第二天一大早，林立和几位剪辑师重新梳理了一遍近期的剪辑成果，发现才堪堪將所有镜头剪辑过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慢工出细活吧，这效率与当初在青影厂剪辑《花束》，完全不能相提並论。
    主要原因是，林立对这部冲奖影片看得太重，不但亲自督阵，甚至很多重要镜头，一帧一帧地反覆察看，期间还不断测试各种剪辑方法，进行对比。
    “这一段，两位姑娘一起合唱的场景，我需要进行几次焦点转换，拍摄时有一台摄影机採用的背后镜头，焦点一直锁定在女主父母的后背。”
    林立略微暂停，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这里，要再次进行变焦，將焦点重新落回演唱者身上，注意，这个时候歌声要隨著变焦镜头逐渐消失，让观眾深入到聋哑人角度，体会到女主父母面对音乐表演的现场感受。”
    录音指导：“剪辑方面应该没问题，但是你刚说的这一段，接近一分钟时间，要全部静默的话，会不会不合適。”
    林立笑了笑，没有爭辩：“因为这一段完全带入了父亲视觉，所以我认为完全静默是个好方案。先这样处理吧，到时候看看效果。”
    ……
    傍晚暮色渐浓时，林立结束了一天的剪辑工作，简单吃过晚饭后，他驱车离开，准备去商场给小刘姑娘的生日挑个礼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眼见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突然，路边招牌巨大的宠物店吸引了林立的目光。
    他心中一动，打了转向灯，將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区。
    没过一会儿，等林立从宠物店里走出来时，就见他手里拎著一只摺叠在一起的大纸箱。
    林立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店门口，跟店员逐字核对了送货信息，直到確认无误，才转身上车。
    ……
    推开203宿舍大门，林立脚步一顿，非常意外，另外三位舍友居然都在。
    “咦，这还没开学呢，你们仨咋全回来了？”林立放下手里的东西，隨口问道。
    老段靠在椅子上，有些无语地看著林立：“你怕不是把脑子落在剪辑室里了？”
    王天强补充道：“我们跟著姜闻拍电影，根本没有假期啊。”
    林立一拍脑门：“我居然把这事儿忘了，之前在荣成他来探班，我还答应回来就去剧组瞅瞅，结果一忙剪辑的事，转头就忘乾净了”。
    林立挠了挠头，追问道：“那剧组现在进度如何？”
    董剑有气无力地扬了扬手，一副生无可恋：“已经拍完了，托你跟姜导的福，本人导演履歷喜加一。”
    顿了顿，董剑又补充道：“虽然跟我没啥关係。”
    哈哈哈哈……
    王天强和段敏琪忽然笑作一团，前者直拍桌子，后者捂著浑圆的肚子直不起腰。
    林立看得一头雾水：“不是，有这么好笑吗？”
    董剑清了清嗓子，开始吐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进组之前我虽然有躺平的准备，但心里总有那么一丝幻想，还暗戳戳给自己打过气。”
    林立点了点头：“应该的，好歹也当回导演，总得有点追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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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剑微微摇头，继续说道：“结果，开机第一天，第一个镜头拍完，姜导从木箱子里爬出来，往监视器前一坐，就再也没下来过。”
    段敏琪揶揄地插话：“你直接说重点，哈哈哈哈……”
    林立莫名其妙地看了老段一眼，又看向老董。
    “重点就是，第二天刚到剧组，姜闻是最后一个来的，他不知道从哪搞了张行军床过来，往房间角落一摆，告诉我『小董啊，拍戏时躺著这个舒服一些』”
    董剑模仿著姜闻的声音，把最后一句学得像模像样。
    “哈哈，那你还真爭气，躺著就把戏拍完了。”
    林立说完，忽然又惊奇地打量著董剑，说道：“不过你刚才模仿姜闻那一句，还真是像啊！以前居然没发现你有这方面天赋。”
    老董拍了拍林立肩膀，继续模仿道：“小董啊，你经验少，先看著，我帮你把把关。”
    “小董啊，你累了就多休息，有你同学看著呢，不会有事。”
    王天强插话道：“还有更过分的呢，我第二天下午就发现，场记板上【导演】那栏，老董的名字被擦掉了，直接画了个大写j。”
    “那还好，看来姜导还有分寸，不敢直接写自己的名字。”林立笑著说，又转头问董剑：“那你天天在片场干啥呢？”
    董剑两手一摊，坦然道：“还能干什么？刚开始我还凑到旁边，假装看监视器，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我插手，所幸每天去片场签个到，然后跟化妆师几个人斗地主。”
    “如果老王閒下来了，凑够四个人我们就打双扣。”
    话刚说完，宿舍里又是一阵鬨笑，老段笑得直摆手：“偶尔姜闻的朋友来探班，姜闻逢人就夸，说『小董这孩子懂事，知道给我腾地方』。”
    林立也乐了，拍了拍董剑的肩膀：“行啊，你现在是国內首位——躺在行军床上的导演！”
    董剑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笑了：“拉倒吧，下次如果再跟姜导合作，我寧愿申请个场务，好歹还能活动活动。”
    其实，董剑也就是嘴上吐槽一下，被抢走导演位这事他並不在意，首先本就在意料之中，没抱期待就谈不上失望。
    其次，他本身也志不在此，这次跟著拍电影混资歷是一方面，另外也是想藉机跟姜闻这样的行业大佬结个善缘。
    姜闻大家都了解，这人大院出身，能力强，为人义气，在娱乐圈有著非常广泛的人脉资源。
    林立特意给他搭了这个桥，董剑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这份心意。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林立准时赶往剪辑室，迅速投入工作，沿著前一天的进度，继续打磨著影片的细节。
    直到正午时分，在中影食堂简单吃过工作餐后，林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宠物店的来电。
    电话那头，店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林立，他定製的產品已经完成二次加工，隨时可以送货。
    林立看了看手机，和对方敲定傍晚送货时间，又转身跟团队里的剪辑师们叮嘱了几句工作重点，才拎起包，驱车离开剪辑室。
    不过，林立並没有直接往小刘姑娘家里开去，而是先绕路回了趟京电，在学校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又去宿舍换了身衣服，重新收拾了一下仪容仪表。
    下午三点出头，林立抱著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到车旁，將纸箱稳妥地放在后座，才启动车辆，朝著顺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