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视界的小会议室里。
    林立、戴若铂、姜伍、姜闻，四个人围著小会议桌，分坐两边，正大眼瞪小眼。
    气氛沉默了一阵子。
    姜伍率先开口：“林总、戴总，你们不用管他，他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呵呵，虽然是凑热闹，但是也把这个保密协议签了吧。”林立脸上掛著標准的商业微笑，把两份保密协议递了过去。
    “麻烦！”
    姜闻一脸不爽，嘴上嘟囔了一句，但也明白这是规矩，隨手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便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哈哈，你嫌什么麻烦，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看见哥哥那副没好气的神情，姜伍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一边说著话，一边抬手在身前的文件上籤下名字，动作乾脆利落。
    直到此刻，坐在对面的戴若铂，才终於明白林立为何选姜伍来演父亲这个角色。
    这个人笑起来，透著一股踏实的亲和力，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既然保密协议两位都签了，就一起看看电影资料吧。”林立拿出来提前整理好的资料，给对面二人递了过去。
    顿了顿，林立准备先打个预防针，便正色对姜闻说道：“不过，姜导，有些话我必须先说清楚，这部剧里没有適合您的角色。”
    “明白，我就是陪老弟过来转转，最近都閒出鸟来了。”姜闻爽快接过资料，紧跟著大手一摆，表现的豪爽干云。
    “你閒？你不应该在坎城吗？”
    林立看不透这人，按说坎城电影节已经开始好几天了，姜闻作为本届的评审团成员，他为什么还能安安稳稳在国內歇著。
    “嗨！不提了，后天走。”
    “这样啊，那你们先看吧，剧情介绍，以及相关的人物说明里面都有。”交浅言深要不得，林立没再追问。
    姜伍翻开资料，目光扫过剧情简介，眉头便轻轻一挑，显然有些意外——这题材！居然是个聋哑家庭。
    隨著纸页翻动，两人看到剧情精彩处和细致的人物设定，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凝重。
    手里的资料也是越翻越慢，还时不时往前翻页，相互对照。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齐齐放下资料，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脸凝重。
    “林导！这个角色好！我演了！”姜伍语气斩钉截铁，面上露出不容拒绝的神情。
    “呵呵，欢迎！这是我们的荣幸。”
    林立一直觉得姜伍这人挺有意思，嘴甜、不张扬、爱演戏，还是娱乐圈难得的模范丈夫，对那些具有挑战性的角色，尤为喜欢，甚至演个傻子也能信手拈来。
    就在刚刚，姜伍一翻开资料，就见里面介绍这部影片要拍一个聋哑家庭，顿时感觉这事並不简单。
    在现代影视作品中，声音早已成为视听语言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而林立却要反其道而行，试图通过更纯粹的视觉表达，在更多场景中实现无声的敘事挑战。
    这也是姜伍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使用手语沟通的本子。
    尤其是邀请他来出演的这个角色，全程手语，所有情绪传递都必须通过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简直太对味儿了！
    “確实有意思，这个角色我也能演！”一旁的姜闻忽然插话。
    姜伍不干了，盯著哥哥说道：“你今天是不是谋划好了，专门过来抢我角色的？”
    怎么还內訌上了，林立和戴若铂差点给笑出声来，不过现在大家都是专业商务人士，都忍住没笑。
    姜闻神色一怔，发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连忙打了个哈哈：“我就是觉得这片子有意思，要不我演那个音乐老师，你还演父亲，或者咱两换个过来演也行。”
    “你想都別想！”姜伍可不妥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见姜闻居然还挑上了，林立觉得好笑，我又没请你过来。
    而作为东道主，他不得不站出来讲话：“姜导，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这片子成本不高，您的片酬我们实在出不起。”
    “片酬算啥，这戏肯定过癮，我降片酬演！”姜闻连忙说道。
    林立闻言，心中腹誹：您老可別过癮了，您过完癮，废片都够我多剪两部电影了。
    还降片酬呢，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此时，一旁的戴若铂適时插话：“这部戏主要的男性角色就这三个，姜伍先生演了父亲，这个音乐老师姜导就不能演了。”
    “我演不了？”
    姜闻眼睛圆瞪，这话他不爱听，还有人质疑他的演技，一个小小音乐老师还不是手拿把掐。
    “哈哈哈哈。”
    见哥哥还没明白戴总意思，姜伍笑呵呵指著自己的脸，说道：“你见过一个外人跟女主他爸长这么像的吗？”
    “我……”姜闻张了张嘴，忽然沉默了。
    確实是这样，他们两兄弟虽是同父异母，但长相却极为相似，要是同时出现在一部剧中，不演个亲戚，观眾都不答应。
    难得见满身刺头的姜闻吃瘪，林立盯著姜闻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把姜闻看得发慌。
    “林导是要给我戏演？”姜闻忽然变得很斯文。
    林立闻言，下意识指著最后的一个角色，试探道：“要不姜导试试这个？”
    姜闻目光顺著林立指的方向看过去——姜磊，身份：女主的哥哥。
    “啊？”
    姜闻被林立这个大胆的提议硬控了三秒。
    隨后，难以置信地看著林立，问道：“你让我跟他演父子？这不是胡扯吗……”
    姜闻实在无语了，对面这小子脑子是不是缺根筋，要不是看他年龄小，他姜闻定然要上去抽他。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要不……你试试？”姜伍忽然乐子病发作，对著哥哥说道。
    “你她妈！”姜闻怒目而视。
    ……
    最终，哪怕姜闻爽利地表示愿意降片酬出演，林立也没鬆口。
    除了女主哥哥这角色，其他位置都没有姜闻的机会。
    姜闻自然不干。
    不过这一来一回的拉扯间，几人没少嬉笑打闹，先前初次见面时的生分感，也消散了大半。
    等双方分开时，林立主动和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又对姜闻说道：“姜导，其实你要是想过戏癮，我这儿有个办法，不但能让你过戏癮，还能过一下导演癮。”
    姜闻两眼放光，不过还是有所顾虑：“我还禁导著呢……”
    “你给陆釧也这么说的吧。”
    姜闻还想辩解。
    林立连忙摆手，道：“这事儿不急，你先去坎城当你的评委，等月底回来，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啪！
    姜闻一巴掌拍在林立肩膀上：“好！好兄弟！我等著，一言为定。”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