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被审核了，修改一下重发，修改部分用拼音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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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11月15日，夜已深，只有路灯与偶尔闪过的车灯作伴，剧组的器材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今天要拍电影中唯一的一场吻戏，按照林立的设想，男女主角要在空荡的街头，借著红灯的光影接吻。
    但是有个问题原片使用了按钮式红绿灯。
    但燕京甚至整个国內都没有推广过按钮式红绿灯，这个镜头若要硬拍完全不合国情。
    而眼前这个场景，是老王带著几个场记千辛万苦跑了半个城区，在所有符合要求的路口中，筛选出夜里红灯时间最长的一个。
    红灯时间足足90秒。
    至於为什么不自己布置场景拍摄，那岂不是更简单。
    主要还是林立觉得这个一吻定情的镜头对这部电影过於重要，只有实景拍摄才能达到完美效果。
    《束般的恋爱》第32场，开拍。
    隨著场记板打响，摄影机开始运转。
    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斑马线前凌瀟素和董旋肩並肩，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等待红灯结束。
    红灯倒计时的数字映在董旋轻颤的睫毛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沉默的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凌瀟素试图调动肌肉转身，却感觉关节生了锈，董旋心照不宣的微微抬头，某种无形的默契牵引著两人靠近，两个人慢慢吻在了一起。
    一秒、两秒……
    “咔！”
    林立从监视器后起身：“董旋，你刚刚绷得太紧，表情再鬆弛一些。”
    “抱歉。”董旋手指陷进大衣褶皱，不断深呼吸，调整著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拍摄吻戏，儘管事前不断地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当凌瀟素靠过来的时候，董旋盯著凌瀟素逼近的喉结，所有表演设计瞬间崩溃。
    片场背了二十遍的呼吸法则，此刻全部化作耳鸣般的忙音，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凌瀟素略微关切地望著董旋。
    “没事，我得找找状態，很快就好。”董旋羞红著脸，轻轻摇头。
    “老凌，別光顾著安慰別人，过来看看你自己的表现！”林立对凌瀟素大喊。
    凌瀟素飞快地跑到监视器前。
    镜头里凌瀟素僵直的脖颈和骤然收缩的瞳孔被放大，他慢慢转身的动作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甚至吻上董旋的时候还有一个明显的倒吸气动作，活脱脱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求生反应。
    林立指著屏幕道：“董旋只是有些紧张，你的表现完全就是个机器人！”
    凌瀟素仔细看了两遍，磨著后槽牙没反驳，刚才演得確实跌份。
    但这能怪得了他凌瀟素吗？那可是董旋！
    刚刚两人站在路边时，他心里盘算著可以开始转身了，忽然就有些紧张。
    而当董旋也转身带起的夜风裹著柑橘香扑来，他脑中瞬间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结果等彻底面对董旋的时候，看到那张如似玉的脸，凌瀟素之前做过的所有心理建设直接瓦解。
    “行了，哥们懂你！別有压力。”林立拍了拍凌瀟素的肩膀，见他仍皱著眉，忍不住笑了。
    眼前这一头短髮看起来还有点憨厚的凌瀟素，还没进化成日后那个能即兴甩出“你好骚啊”的完全体。
    虽说演过一部电视剧，但吻戏对他而言仍是陌生领域。
    林立忽然想起凌瀟素现在那位女朋友，心里猛然升起一种谅解——这小老哥这几年粗粮吃多了，突然端上来碗细糠，不適应好像也说得过去。
    “还不如高中那姑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林立暗自摇头。
    拍摄继续。
    一场吻戏把两个新兵蛋子折腾得叫苦不迭，不过倒让他们的关係微妙地拉近了。
    幸好林立刪除了原片里的床戏，选择了更隱晦的表达，不然这两人怕是更煎熬。
    “嗯？我在想什么？”林立猛然回神，盯著凌瀟素。
    一起玩到大，这傢伙人品不差，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老实疙瘩。
    “狗东西嘴上说著抱歉，心里肯定在暗爽！”
    不过话说回来，凌瀟素万一跟董旋好上了，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
    拋开长相不谈，至少这姑娘人品过关，不会从背后捅他一刀。
    不对，长相怎么能拋开，那是优良基因！付阿姨肯定喜欢。
    至於这姑娘的黑料，那就不关林立的事了，反正董旋不是他的菜，谁喜欢谁考究去。
    ……
    “ok，大家加油，再来一遍！”林立拋开杂念，拿著大喇叭喊道。
    片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斑马线上，等待著绿灯倒计时结束。
    “啪！”场记板脆响。
    凌瀟素和董旋並肩而立，衣角偶尔相触，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丝曖昧。
    当红灯跳到78秒时，凌瀟素缓缓转身，董旋几乎同时仰起脸。
    1秒，董旋的睫毛扫过凌瀟素的面孔。
    3秒，凌瀟素的手悬在她腰后，指尖微微发颤。
    5秒，分开时，一缕银si在空气中短暂闪亮。
    “咔！拉si了！”林立指著凌瀟素的嘴角：“演员补妆重来，把男主嘴巴擦乾净！”
    “哈哈哈哈……”几声闷笑从黑暗里传来。
    林立猛然回头瞪了一圈，笑声戛然而止，但天色太黑，没发现是谁。
    董旋捂著发烫的脸颊，灯光下整个耳廓都是红的。
    一小时之后，这场深夜的街头吻戏终於拍摄通过，一次是男主角主动转身亲吻，第二次是女主角主动提出要求。
    收工时，两人的距离比开机时近了至少二十公分。
    林立瞥见这一幕，低头假装看手机：“狗东西，你好大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电影拍摄的日子悄然流逝，在赵非和林立默契的带领下，整个剧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得严丝合缝，拍摄工作始终保持著高效稳定的节奏。
    2002年12月14日，林立翘首以盼的日子终於来临——张亿谋导演的首部武侠巨製《英雄》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首映礼。
    虽然林立无缘参与，但在他的记忆里，对这部电影早已烂熟於心。
    棋馆决斗的肃杀、书馆比剑的禪意、湖面搏击的诗意、黄叶林之战的绚烂，每一帧都是对电影美学登峰造极的探索。
    当然，遗憾也不容迴避，与《英雄》外表上的完美相比，它缺少了一个不该缺少的东西：动人之情！
    而这恰是一部电影的灵魂，失去它，这种“形胜於情”的缺陷让所有思想和意境都显得苍白乏力！
    这个缺憾令人惋惜。
    但纵然如此，也不能据此抹煞《英雄》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今日之后，无论媒体和观眾如何评价，但在此时只有林立能深切体会到这部电影上映后的巨大反响与深远影响：
    首周票房破亿，最终收穫2.5亿元，占当年全国总票房四分之一；
    开创2000万元贴片gg、5000万元衍生品收入的商业模式；
    以包机宣传、天价音像版权拍卖等营销手段改写行业规则；
    海外票房达1.77亿美元，北美市场斩获5371万美元，成为中国文化输出的里程碑！
    更重要的是，张亿谋用一部《英雄》向世人证明，国產电影完全有能力拍出自己的商业大片。
    当剧组眾人还在商量何时去影院看《英雄》时，林立的目光已越过眼前的喧囂。
    他指尖摩挲著监视器冰冷的外壳，监视器里正在回放著今天拍摄的镜头。
    张亿谋用《英雄》劈开的商业大片航道，此刻正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林立知道，他等待的那阵风，终於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