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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放映会:今晚別死,帮我带娃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交流放映会举办的日子。
    这几天,林立除了利用课外时间完善剧本,还抽空联繫代理,委託他们註册一家影视公司,现在只等一切流程手续走完,拿证、招人即可。
    值得一提的是,两天时间里,宿舍另外两位室友也返回学校。
    王天强,冰城人,摄影系,酷爱篮球、健身。
    董剑,松陵人,动画学院宿舍住不下发配过来的,画画棒,数码发烧友。
    现在的燕京电影学院还没启动怀柔校区建设,所有院系都集中在海淀这105亩区域,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学院只要10分钟就能逛得明明白白。
    在学生宿舍方面,原本应该住满6人的房间,林立他们却幸运地只住了4人,这让宿舍每个人都多留出了些活动的空间。
    王天强和董剑回归,收割时间到!
    老段终於得偿所望,去了他心心念的东门涮肉,但四人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老段嘴里提过的那些肥羊。
    当晚四人吃的滚瓜溜圆,一路扶著肚子回到宿舍,又被撑得睡不著觉,扯了半晚上閒淡。
    在新电影的诱惑下,老王强烈要求跟老段一起去林立的剧组帮忙,这么好的实践学习的机会,不容错过。
    老董虽然志在动画事业,但也表示可以帮林立一起画分镜头。
    ……
    周四下午。
    “跑快点,让你磨嘰!等会儿连站位都抢不到。”
    燕京电影学院林荫道上,五六个男学生慌慌张张地往標准放映厅跑去,后面体能堪忧的学生已累得气喘吁吁。
    “等等我……”
    此时,標准放映厅灯火通明的大厅內,700多个位置早已座无虚席,晚到的学生只能挤在过道上,就连最后一排椅背后也挤著几十个靠墙张望的身影。
    即便这样,仍不断有迟到的学生试图从大门挤进来,直到门口维持秩序的老师拿著大喇叭喊话,一群被拒之门外的学生才哀嘆著离开。
    隨著交流放映会开场时间临近,大厅內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嘉宾全部落座,前排坐著燕京电影学院各院校的领导,以及一些对影片感兴趣的教授。
    中段坐著“慕名而来”的影评人以及不断调镜头的媒体记者。
    有人突然小声惊呼:“快看!摄影系穆教授旁边坐著的是陈楷歌。”
    “林立牛比,陈导都来看他的片儿!”
    “有没有可能是学校牛比……”
    舞台侧面灯光逐渐亮起,院长张会军站在演讲台后,扶正话筒:“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於百忙中赶来参加今天这场特別的放映会。”
    “首先,恭喜我校摄影系学生林立的短片《在我消失之前》,获得第59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短片银狮奖……”
    台下掌声雷动。
    “今天,我们不仅是为一部优秀短片庆贺,更是见证了我校电影教育的歷史性突破……”
    “为適应电影工业发展需求,我们率先完成教学体系重构……”
    “林立同学的镜头语言,正是这种教学理念的生动体现……”
    张会军的演讲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標准放映厅的灯光逐渐昏暗,整个大厅像忽然被按下静音键,瞬间陷入了沉寂。
    一束幽兰的萤光从所有人背后划破黑暗,投射到大银幕上,在观眾屏息的注视下,模糊的光斑渐渐凝聚成清晰的画面。
    ……
    “叮铃铃——叮铃铃——”
    房间內,一个大约35岁的男人瘫坐在老式布艺沙发上,他上身赤裸,两眼通红,一脸青色鬍渣衬的他脸色愈发灰白。
    “叮铃铃——叮铃铃——”
    一台红色电话被隨意丟在地板上,男人没有理会,他面无表情,静静地盯著左手腕缓缓渗出的血水,仿佛一座没有痛觉的雕塑。
    镜头拉远,男人身前的玻璃茶几上,歪倒著一瓶早已见底的二锅头,瓶口流出的酒液浸透了压在下面的照片。
    最上面的照片已经看不清楚细节,只能隱隱看到大约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穿碎裙的女人正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而如今镜中这个毫无生气的男人,正是照片里意气风发的青年。
    “是家庭破碎了吗?”有观眾如此猜测。
    真相,在短片中並未充分交代,但所有观眾都能从镜头中感受到男人身上那化不开的绝望,显然这个男人对自己生命已毫无留恋,正在肆意地结束它。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音终於在某一瞬刺痛了男子的神经,他弯下腰扯过电话放在耳边,整个身体就侧瘫在沙发上。
    “晓东……我有点急事,需要你帮我带一天冬冬。”一个沙哑的女声带著电流音传来,略微有些失真。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冬冬”二字时骤然一愣。
    李晓东机械地转头,镜头和灯光隨著他的凝视聚焦到书架上,那里摆放著一张手作的贺卡,卡上几个开怀大笑的小人手牵著手,他们头顶歪歪扭扭地写著“祝舅舅生日快乐2000!”
    “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
    “现在……”女声略微犹豫,“哥,你还好吗?”
    “……死不了”李晓东扯过沙发上的蓝白条纹毛巾裹住手腕,起身时踢翻了地上的啤酒罐。金属碰撞声中,那张贺卡上的小人正冲他眨著眼睛。
    ……
    电影继续播放,画面中的李晓东在生命的最低谷,洗掉身上的血渍,简单包扎好伤口,开始了照看外甥女冬冬的任务……
    “从绝望到开始承担责任,这转变会不会太快?”有学生向旁边人问道。
    旁边人摇头道:“不,这恰恰说明亲情的力量,在最黑暗的时候,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不对,我觉得是短片没时间交代太多。”又有人小声说著。
    ……
    冬冬发现舅舅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在李晓东慌张的遮掩中跑了出去,又迅速返回,冬冬將一枚创可贴贴在他手腕的纱布上,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写著“舅舅別死”。
    公交车上。
    冬冬:“舅舅,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李晓东:“……会变成照亮別人的光。”
    一位影评人在本子上记录道:“这枚创可贴,不仅是对伤口的处理,它將成为男主重新找回生活勇气的关键转折点。”
    羽毛球馆的白炽灯下,当律动的音符响起,冬冬扔下球拍开始转圈,她隨著自己喜欢的旋律尽情舞动,而李晓东眼中周围的客人开始在隨著节拍舞动。
    李晓东靠在墙边,眼神迷离,似乎第一次发现节奏原来可以这样自由。
    ……
    电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尾声,当李晓东结束一天的带娃之旅,再次回到自己家。
    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回到影片开场的那个位置,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一阵沉默后,他伸手缓缓摸向茶几上带血的刀片。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適时响起,刺破了沉默的空气。
    李晓东没有去接,而是烦躁地打开电视,拿著遥控器一阵猛按把声音调到最大,似乎想用电视机声盖过电话铃音。
    【感谢他们致力於奥林匹克运动,下面我要宣布投票结果,第29届奥运会——燕京!】
    李晓东出神地望著电视中高举双头,肆意欢庆的人群。
    屋外同时传来大街上放肆的欢呼声,这些声音与持续作响的电话铃形成了荒诞的三重奏。
    李晓东呆滯过后,猛然接起电话,怔怔地听著。
    “晓东,你能不能平时来帮照看一下冬冬。”
    “嗯。”
    “我只是…我需要帮忙……也许星期五下午,或者星期天……”
    “好。”
    李晓东盯著电视里欢庆的人群,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