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林立並没有立即合眼，他眯著眼睛仔细思量著。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上，因为有韩三屏的大力引荐，林立成功联繫到许多片商。
    他这部《在我消失之前》凭藉最佳短片银狮奖的加持，以及不错的口碑，陆续卖出各地版权，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19万美刀。
    原本林立觉得这短片的潜力也就这样了，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惊喜来了。
    美国华纳兄弟的购片人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想要单独购买《在我消失之前》的影视改编权，並报价30万美刀。
    这可谓正中下怀，重活一世的林立自然知道，这部原名为《宵禁》的短片会在2012年斩获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2014年又被改编成长片搬上银幕。
    但林立心中早有更优的选择，那是另外一部相似的治癒系电影——《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两部作品虽然同属“救赎”主题，主人公同样在寻求死亡的路上，遇到需要他帮助的人们，主人公善良的本质促使他们帮助了別人，也感动了自己。
    但《欧维》的环形敘事和符號运用更为成熟，相较之下，《在我消失之前》的碎片化敘事就显得很是仓促，在林立看来甚至不如短片的留白，更给人想像空间。
    更为重要的是，《欧维》无论影响力还是获奖成绩都远超后者。
    因此，林立从没有打算把《在我消失之前》长片拍出来，本次威尼斯电影节之行，就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看看能否顺便把改编权也卖掉。
    林立很是喜悦，30万美刀的成交价让林立体验到了暴富的感觉，华纳兄弟也获得了心仪的项目，双方各得其所，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我要拍长片！我要上院线！”林立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宿舍里，林立眯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床头铁架，默默盘算著下一步计划。
    周四的观影交流会，学校定然会找记者配合进行报导，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完全可以趁这次採访，为他的首部电影进行预热。
    “不过拍哪部好呢……”
    困扰林立的不是如何去搞创作，而是选出最適合当下电影市场的作品，並从记忆宫殿里提取出来。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並不適合现在就拍出来，这类文艺片艺术性过强，拍出来虽然有冲奖潜力，但也是一种冒险行为。
    如果不能获奖，版权大概率要贱卖，实在太浪费。
    “处女作还是要选一部偏商业性，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相对更加稳妥……”林立快速分析起来。
    “当然如果商业和艺术能够兼得，那再好不过……”
    《盗梦空间》《星际穿越》《流浪地球》，想屁吃呢。
    迅速斩断不切实际的念头：“必须找小成本高回报的片子，以小搏大才行。”
    林立盘算著时间节点，等国师的《英雄》横空出世，凭2.5亿票房彻底点燃国內电影市场之后，自己这部电影正好能借势起飞，这时间节点让林立嘴角微扬。
    想到此处，林立忽然又想起某些学院派对商业片的嗤之以鼻，他轻哼一声：“骂就骂吧，先把钱装进口袋才是正事。”
    先活下来，再谈艺术。
    “以小搏大，恐怖片最擅长，但现在可能会水土不服……”
    “小成本喜剧，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先待定。”
    “嗯，还有青春片、爱情片，基本都是低成本，也可以考虑……”
    林立脑海里迅速分析著各种条件，无意识地撕下一点嘴皮，疼得齜牙。
    筛选过国內外一眾小成本类型片，林立猛然眼前一亮！
    “就决定是你了！小日子的电影，咱该用就用！”
    “呯！”
    思路打开，林立下意识地敲了一下铁架，发出巨响。
    正看书的段敏琪被嚇得一个哆嗦，转过头来，惊诧道：“你手不疼？”
    “疼啊，我也是肉体凡胎，你不能总拿我当神看。”想通事情林立略微嘚瑟，从床上坐起，看了看时间：“走！不睡了，今天本大导开恩，带你改善伙食！”
    “当真？东门外边那家涮肉店……”
    段敏琪眼睛放光，那双先天电竞圣手摸上浑圆的肚子：“前天路过见到几只活羊，我就寻思著咱们有义务帮它实现羊生价值。”
    “涮肉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林立脸色一正，抬起右手，拇指在其他几根指肚一阵掐算，口里含糊地念叨：“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生门在北！let’s go!”林立对著老段信手一招，就往外衝去。
    “什么玩意？”段敏琪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多想，有人叫走那就走唄。
    ……
    “所以说，生门就是食堂大门……”老段一阵无语。
    两人出了宿舍楼，在林立的带领下，一阵小跑，七拐八拐绕路到了食堂。
    “格局要打开。”林立没有跟他废话，径直往楼上走。
    “生门，是整座食堂——而现在，三楼风味餐厅，管饱！”
    ……
    十来分钟过后，林立和段敏琪面对面坐著，餐桌上摆著几道硬菜。
    “嗝——”段敏琪猛灌一大口可乐，舒坦地打著嗝。
    林立用筷子专心挑著碗里的鱼刺，抬头看老段两眼：“奇怪，你居然没抱怨我忽悠你？”
    “嗨！吃白食哪有挑三拣四的。”段敏琪豁达地扬起可乐罐，隨后可能又想到美味的涮羊肉，试探著说道：“要不，这顿不算？”
    “吃到肚子里给你补充能量，凭什么不算？”
    “无所谓，反正等老王老董回来了，你的庆功宴总得办一个吧，我等著就是。”
    “哈哈，原来在这儿等著我。”林立挑起一根鱼刺，失声笑道：“不过也没错，这回不请客怎么对得住兄弟们，横竖逃不过被你们吃破產的命。”
    两人閒扯一阵，林立忽然一转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导有安排？”段敏琪眼前一亮，立刻会意。
    “哈哈，我就说你这反应速度，不去打电竞真浪费。”林立笑著打趣。
    “滚，我可是要成为摄影之王的男人！顾常卫知道吗？那是我偶。”段敏琪吧唧著油乎乎的嘴。
    “噗！”听这话，林立差点被食物呛到，伸手扯了张餐纸擦嘴。
    “听哥哥的，你就学顾大师的技术，其他的就不要乱学。”
    林立仔细地把餐纸叠成方块，正色说道：“说正经的，我准备拍部长片，能上院线的那种，过阵子你和老王都过来帮帮我。”
    闻言，段敏琪先是一怔，隨即兴奋地拍桌：“牛啊老林！大二就要起飞！兄弟们以后可得你罩著。”
    “自家人好说。”林立笑著点头。
    前世林立並没有在圈內听到过段敏琪这个名字，但是隨著近一年的相处，林立能看出这胖小子在摄影上是有天赋的，只是不知道上辈子怎么就被埋没了。
    或许就像林立当年一样，毕业后拿到大厂offer，却阴差阳错被那位姓童的老板拉去搞游戏研发。
    而如今，时空倒转，人生重启。
    林立指尖跃动的不再是代码，而是改写歷史的权柄。
    未来也不再是深夜的屏幕，而是光影的海洋。
    人生自由模式，启动！
    我林立，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