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单挑对局
密道中更显阴冷昏暗,只有间隔数米才有的壁灯提供著微弱照明。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中听起来格外清晰。
“要是再给配个火把就更有氛围了。”柳时勛忽然开口了,“我现在都有点在拍什么探险电影的感觉...”
郑秀晶笑著拍了拍他,紧张感稍稍缓解:“您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地方黑漆漆的,万一突然跳出来个什么东西...”
走了没多久后,通道到了尽头,一扇约莫一人高的厚重小门挡住了去路。
门的正中央掛著一张刻意做旧的羊皮纸,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著几行规则:
【这里埋藏著足以翻盘的宝藏。】
【一天只能允许一位玩家进入。】
【一旦挑战失败,就將立即淘汰。】
立即淘汰算不上什么代价,但柳时勛还是犹豫了,他对里面的挑战项目一无所知。
“导演,上面写著只能让一个人进去。”郑秀晶的声音里没什么信心,“还是您上吧。”
她用力地把柳时勛往前推了推,话语里满是真诚的退缩:“万一我进去白白浪费了机会怎么办?您的胜算肯定比我大!”
柳时勛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秀晶啊。”他的思维跳跃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你觉得,规则里这句一天只能允许一位玩家进入”,是什么意思?”
“啊?”郑秀晶被问得一愣,“不就是...字面意思吗?24小时內只能进一个人?”
“不。”柳时勛摇了摇头,“广义上来讲,所谓一天”,当然是以午夜12
点为分界线的。”
郑秀晶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所以..”
“所以,现在还不到十点,我进去属於“今天”的份额。”
柳时勛指了指手錶,“你只要等到过了十二点,那就算明天”了,你也可以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卡bug,但他相信节目组是不会因此而反驳他的,毕竟,他可全是在为了节目效果整活。
这个规则的漏洞,让原本二选一的残酷赌局,变成了一人一次的宝贵机会。
“有道理啊!”郑秀晶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探探路。”柳时勛做出了决断,“你先回监狱。”
“不管我成功与否,都能出来告诉你经验,这样你的胜算会高不少。”
“回去等我吧。”柳时勛不容置疑地拍了拍秀晶的肩膀,然后转动了冰冷的门把手。
隨著吱嘎响动,铁门应声而开,柳时勛径直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並不大,一盏昏黄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矮桌。
桌子两旁放著蒲团,一位穿著宽大黑袍、戴著古怪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安静地跪坐在桌子对面,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这场景,诡异中透著一股庄严。
“挑战者,柳时勛。”黑袍人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
柳时勛在对面的蒲团坐下。
“你面前的,是五子棋棋盘。”黑袍人指向桌面,“你將与ai进行对弈,我只是ai的执行者。”
“胜利,你將立即获得10枚筹码;失败,你將即刻淘汰。”
柳时勛点了点头。
黑袍人继续道,“在五子棋本身的规则上將不做任何限制,包括三三、四四、长连皆被允许,並且由挑战者先行。”
听到这里,柳时勛的眉毛微微一挑,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最后一条。”黑袍人拿起了桌上的棋盒,“此为盲弈。”
里面的棋子正面是再標准不过的黑白两色,可当黑袍人將棋子翻过来时,背面却是五顏六色的。
黑袍人示范了一下,將一颗棋子背面朝上地放在棋盘上,“落子时,双方都必须將背面朝上,直到对局结束方可翻开验证。”
“原来如此。”柳时勛瞬间明白了。
黑袍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儘管与李世石肯定相去甚远,但柳时勛的棋类水平尚可,无论是围棋还是五子棋。
他很清楚,绝大多数棋类项目,先手者都有巨大优势,而五子棋尤其如此。
在无限制的情况下,对於稍有水平的玩家来说,执黑基本就是必胜的。
这场游戏,主要考验的其实是记忆力,玩家必须清楚地记住,棋盘上那五顏六色的棋子,哪一颗是黑哪一颗是白。
柳时勛有充足的把握迅速结束战斗,然而,他却一点也没打算贏。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机,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拋开他想让郑秀晶进决赛的私心不论,今天结算时排第二位的李世石筹码数量是13枚。
而柳时勛现在的筹码只有1枚,贏了拿到10枚,总共是11枚。
胜利对他而言是毫无意义的,但是,郑秀晶就不一样了,她如果贏了,筹码足量就足以超越李世石杀进决赛。
他將故意去输,並且让观眾们看出来他是故意输。
柳时勛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他拈起一枚翻转的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天元。
“开始吧。”
...没过了几招,黑袍人便用电子音宣布:“挑战失败。”
柳时勛苦笑著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监狱、大厅、甚至所有倖存者的个人房间內,都响起了那个冰冷的广播声:“玩家柳时勛已被淘汰。”
柳时勛重新回到了监狱。
郑秀晶听到广播时整个人都懵了,此刻看到柳时勛,她立刻迎了过来。
“导演?您真的被淘汰啦?那里面是什么?很难吗?”
柳时勛轻鬆地摊了摊手,“看来,今晚这牢我是不用坐了。”
“哎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
“你?”柳时勛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轮到你了。”
他环顾了一下牢房,找出了一副纸和笔,“我们没有棋盘,就用这个代替。”
柳时勛坐了下来,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听好了,秀晶,你会下五子棋吗?”
“五子棋?呃,勉勉强强吧...”郑秀晶点了点头。
柳时勛放下心来,他知道秀晶的记性很好,既然会下,那难度就不大了。
他盯著郑秀晶的眼睛:“你只需要记住我接下来教你的必胜定式。”
“定式?”
“对,在无限制规则下,黑棋的先手必胜是固定的...。”柳时勛不紧不慢地用纸笔讲解了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很快牢房的铁门就被敲响了。
“柳时勛玩家,你的时间到了,请立刻隨我离开游戏场地。”
冰冷的声音传来,宣告著最后的告別。
柳时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摄像机正无声地记录著这一幕。
柳时勛打算最后再整点节目效果,他脸上露出了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秀晶啊,我失败了。”他用一种略显夸张的遗憾语气说道。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好好表现,带著我的份,一併走到最后吧。”
面对这样比较煽情的临別赠言,秀晶却並没有按他的套路回应。
她被柳时勛强行灌输了近一个小时的必胜信念,此刻,她的斗志被激发到了顶峰。
她用一种直接了当的语气说道:“导演...我一定会战胜允儿欧尼的。”
柳时勛的笑容有些僵硬,此刻,他已经確信了林允儿就是被郑秀晶赶走的。
而这话里的真正含义,大概也只有柳时勛和郑秀晶本人才能明白。
无关乎节目,这是郑秀晶的,宣战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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