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的夜晚总是比白日里更具魅力,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江南区一家普通餐厅的包厢里,柳时勛和郑秀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郑秀妍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明快。
她单手撑著下巴,端详著窗外的繁华街景,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的笑意。
“说起来。”她晃动著高脚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还真是...像做梦一样。”
“是吗?”柳时勛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面前的烤肉,头也不抬地说道,“噩梦还是美梦?”
“一半一半吧。”郑秀妍收回目光看向了柳时勛,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跟那个討厌的老外翻脸之前,都是噩梦。”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问道:“时勛,说实话,那个傢伙,是不是你专门找来气我的?”
“这首歌,你打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唱了,对不对?”
柳时勛夹起一块正在滋滋作响的牛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郑秀妍难得聪明了一回,但她说得不完全对,事实上,贾瓦迪来半岛確实只是为了与sm对接ost。
之所以找贾瓦迪演这么一趟,单纯是柳时勛的临时起意。
在说服郑秀妍时,受秀晶的出色表现启发,柳时勛突然觉得...
如果有个重量级角色当一当恶人,是不是可以让两个彆扭的女人更快地站在同一阵线?
事实证明,收效显著。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他为这两人的友谊操了这么多心。
直到柳时勛將那口肉完全咽下,才终於抬起眼皮,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郑秀妍,语气里充满了怜悯:
“西卡啊...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郑秀妍被他这副態度噎了一下。
“人家什么咖位,你可以自己拿手机上网搜一下。”柳时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始了科普。
“那可是分分钟几万刀上下,预约流程得按年起算,一段配乐的报价可能比你们组合一张专辑的版权费都高...”
“你觉得,我专门请他老人家不远万里过来,就为了气你?”
柳时勛想了想,最后一句“您配吗”还是没忍心说得出口。
听到这些杀人诛心的言论,郑秀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呀!柳时勛!你这人,真的是...”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著他,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现在的郑秀妍,显然心情是真的很好,好到连这种程度的毒舌,在她听来,都像是某种另类的甜言蜜语。
郑秀妍笑够了,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
柳时勛低头继续和食物奋战,他是真饿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郑秀妍依旧笑吟吟地盯著柳时勛,时不时把一块烤好的肉给他夹进碗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需要长久岁月的共同积淀,绝非是靠短时间的相处能一蹴而就的。
远远超越了普通朋友的亲密程度,却又不像热恋情侣那般粘稠腻歪。
“对了。”郑秀妍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过两天,我要回一趟阿美莉卡。”
“嗯?”柳时勛抬起头,“你那破公司又出状况了?”
“呀!”她拍了拍柳时勛,“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时尚活动需要我出席。”
“回多久啊?”
“嗯...大概得一个来月?”
“要不你喊上秀晶一起?目前她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她才不去呢。”郑秀妍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啊,想喊她出个门有多费劲,我都没她那么懒!”
柳时勛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郑秀妍確实还不够懒,对她而言...懒一点才是好事。
现在来自sm的封杀已经解除,最適合郑秀妍的还是回归娱乐圈,钱多事少。
华尔街之狼什么的,梦里想想就好了,做不成的。
但要真正说服她放弃商业,仍是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起码目前还没到时候。
郑秀妍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著圈,看似隨意地问道:
“等我回来,你那部剧的拍摄,也该全部结束了吧?”
“嗯,差不多吧。”柳时勛点了点头,“没剩多少內容了。”
“那...”郑秀妍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试探和紧张,“等你忙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度假吧?”
度假?
柳时勛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在《kingdom》第一季的工作完成之后,他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有部筹备已久的电影,也该开始立项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用一个真诚委婉却足够强硬的理由,来迴避掉这种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可是,当他看向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时,那些义正言辞的冷冰藉口,却像是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女人想拉著他出去玩都是单方面的直接告知,而他也从未反对过。
对他两而言,这仿佛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考虑拒绝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会害怕他拒绝了呢?
柳时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必经过大脑,也无须衡量利弊,就平静而清晰地,做出了回答:
“好啊。”
郑秀妍的表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真的?”她追问道,似乎怕自己听错了。
“嗯,还能有假吗?”柳时勛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愈发柔软了下来,“想好要去哪了吗?”
“马尔地夫?峇里岛?还是夏威夷?”郑秀妍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来,她掰著手指,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冬,晒晒太阳,游泳衝浪,什么都不用想...”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柳时勛摇了摇头,他其实对旅行一向都没什么兴趣。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