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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碎茶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轻柔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却再也无法缓和吧檯前那令人心醉的曖昧张力。
    柳时勛回看著女孩,缓缓开口:
    “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著用词,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是一个被困在精美瓷器里的灵魂。”
    裴秀智的瞳孔猛地收缩。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反而...带著一丝近乎悲悯的心疼。
    “所有人都讚美这件瓷器的完美无瑕,讚美它清纯温润的釉色,他们把它摆在最高、最显眼的展架上,接受万眾瞩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之声,在裴秀智的心湖里,敲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是,没有人问过瓷器里面的灵魂,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在乎她想不想挣脱这层冰冷坚硬的外壳,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渴望被注视,但不是被作为一件展品,而是作为一个有瑕疵的、有血有肉的...演员。”
    柳时勛的声音愈发轻柔:“对吗?”
    “导演nim...”女孩声音中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柳时勛的腰,將滚烫脸颊深深地埋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里。
    “...请您...请您以后,教教我,怎样才能当好一位演员...好不好?”女孩哽咽著。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
    柳时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颤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
    隔著薄薄的真丝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臟那剧烈而急促的跳动。
    多么浪漫的一刻。
    然而...
    原本只是礼貌性地搭在女孩背上的那只大手,却突然收紧,像一把铁钳,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並未流泪的脸。
    柳时勛的神情中,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温和与怜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秀智完全陌生的,满是侵略性的原始欲望。
    “导演nim...你...”
    男人的眼神变得滚烫,如同一头看见猎物的猛兽。
    “教你?”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粗重的呼吸喷在裴秀智敏感的耳廓上,激得她一阵战慄。
    “好啊...秀智xi想学什么?是学怎么哭得更让人心疼...还是,学点別的?”
    裴秀智彻底懵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瞬间慌了神,男人身上那股充满压迫感的爆炸荷尔蒙,让她感到了大事不妙的胆怯。
    “导演nim...您,您误会了...”她试图挣扎,想要从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怀抱里退出来。
    但柳时勛的力气显然远比她要大得多,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只被饿狼叼在嘴中的兔子。
    “误会?”柳时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危险。
    “我误会什么了?你不是都把我带回家了吗?不是还换上了这身衣服吗?不是要主动投怀送抱吗?”
    他每说一句,捏著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秀智xi,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在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面前,都会变成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蠢货?”
    “不是的!我没有!”裴秀智惊慌地连连摇头。
    “鬆手!柳导演,请你自重!”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手脚並用地推拒著他。
    然而,她的反抗,似乎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兽性,柳时勛一把將她半拖半抱地带向了客厅的沙发。
    “自重?怎样才叫自重呢,裴秀智?”
    男人粗暴地將女孩甩在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影隨即覆了上来,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女孩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的身躯,缓缓地向她压了下来。
    完了。
    裴秀智的心,已经彻底沉入了深海。
    她能清晰地闻到柳时勛身上传来的、还混合著白茶香味的男性气息。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到让她確实曾为之心动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狰狞可怖。
    “放开我!”她拼命地扭著头,双手死死地抵在男人胸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力量的绝对悬殊,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不自量力引狼入室的小兔子,就这样即將被啃到尸骨无存。
    男人用一只手將她的双手扣住,另一只手转而沿著她丝滑的睡袍领口,缓缓解开。
    裴秀智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屈辱、恐惧、愤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行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鬢角。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认命吧,裴秀智。
    这就是你自己选的路。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而许久过去,她预想中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的悲惨命运,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她头顶的那股强大压迫感,也似乎消失了。
    裴秀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柳时勛已经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正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男人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方才狂暴的欲望,又恢復了那一贯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幻觉。
    裴秀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头髮凌乱,睡衣的领口也半敞开著,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柳时勛从一旁抽纸盒里扯出张纸巾,俯下腰慢条斯理地为女孩擦拭著满是泪痕的脸颊。
    他用像是老师在给学生点评作业般的公式化语气,缓缓开口:
    “羞愤、挣扎、恐慌...最后是无助和认命。”
    “情绪递进完美无缺,动作配合浑然天成,但是很可惜,你不是在表演。”
    “无论作为演员还是导演,最起码的才能...就是要学会分辨,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实。”
    女孩仍在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啜泣。
    看著她这副模样,柳时勛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去。
    “秀智xi。”
    “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现在,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