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轻柔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却再也无法缓和吧檯前那令人心醉的曖昧张力。
柳时勛回看著女孩,缓缓开口:
“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著用词,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是一个被困在精美瓷器里的灵魂。”
裴秀智的瞳孔猛地收缩。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反而...带著一丝近乎悲悯的心疼。
“所有人都讚美这件瓷器的完美无瑕,讚美它清纯温润的釉色,他们把它摆在最高、最显眼的展架上,接受万眾瞩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之声,在裴秀智的心湖里,敲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是,没有人问过瓷器里面的灵魂,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在乎她想不想挣脱这层冰冷坚硬的外壳,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渴望被注视,但不是被作为一件展品,而是作为一个有瑕疵的、有血有肉的...演员。”
柳时勛的声音愈发轻柔:“对吗?”
“导演nim...”女孩声音中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柳时勛的腰,將滚烫脸颊深深地埋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里。
“...请您...请您以后,教教我,怎样才能当好一位演员...好不好?”女孩哽咽著。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
柳时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颤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
隔著薄薄的真丝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臟那剧烈而急促的跳动。
多么浪漫的一刻。
然而...
原本只是礼貌性地搭在女孩背上的那只大手,却突然收紧,像一把铁钳,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
另一只手,则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並未流泪的脸。
柳时勛的神情中,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温和与怜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秀智完全陌生的,满是侵略性的原始欲望。
“导演nim...你...”
男人的眼神变得滚烫,如同一头看见猎物的猛兽。
“教你?”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粗重的呼吸喷在裴秀智敏感的耳廓上,激得她一阵战慄。
“好啊...秀智xi想学什么?是学怎么哭得更让人心疼...还是,学点別的?”
裴秀智彻底懵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瞬间慌了神,男人身上那股充满压迫感的爆炸荷尔蒙,让她感到了大事不妙的胆怯。
“导演nim...您,您误会了...”她试图挣扎,想要从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怀抱里退出来。
但柳时勛的力气显然远比她要大得多,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只被饿狼叼在嘴中的兔子。
“误会?”柳时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危险。
“我误会什么了?你不是都把我带回家了吗?不是还换上了这身衣服吗?不是要主动投怀送抱吗?”
他每说一句,捏著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秀智xi,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在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面前,都会变成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蠢货?”
“不是的!我没有!”裴秀智惊慌地连连摇头。
“鬆手!柳导演,请你自重!”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手脚並用地推拒著他。
然而,她的反抗,似乎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兽性,柳时勛一把將她半拖半抱地带向了客厅的沙发。
“自重?怎样才叫自重呢,裴秀智?”
男人粗暴地將女孩甩在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影隨即覆了上来,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女孩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的身躯,缓缓地向她压了下来。
完了。
裴秀智的心,已经彻底沉入了深海。
她能清晰地闻到柳时勛身上传来的、还混合著白茶香味的男性气息。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到让她確实曾为之心动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狰狞可怖。
“放开我!”她拼命地扭著头,双手死死地抵在男人胸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力量的绝对悬殊,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不自量力引狼入室的小兔子,就这样即將被啃到尸骨无存。
男人用一只手將她的双手扣住,另一只手转而沿著她丝滑的睡袍领口,缓缓解开。
裴秀智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屈辱、恐惧、愤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行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鬢角。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认命吧,裴秀智。
这就是你自己选的路。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而许久过去,她预想中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的悲惨命运,却迟迟没有落下。
在她头顶的那股强大压迫感,也似乎消失了。
裴秀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柳时勛已经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正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男人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方才狂暴的欲望,又恢復了那一贯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幻觉。
裴秀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头髮凌乱,睡衣的领口也半敞开著,狼狈到了极点。
她呆呆地盯著面前的男人,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柳时勛从一旁抽纸盒里扯出张纸巾,俯下腰慢条斯理地为女孩擦拭著满是泪痕的脸颊。
他用像是老师在给学生点评作业般的公式化语气,缓缓开口:
“羞愤、挣扎、恐慌...最后是无助和认命。”
“情绪递进完美无缺,动作配合浑然天成,但是很可惜,你不是在表演。”
“无论作为演员还是导演,最起码的才能...就是要学会分辨,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实。”
女孩仍在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啜泣。
看著她这副模样,柳时勛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去。
“秀智xi。”
“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现在,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