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寧最终没有调走云苒，但让她去了星跃，和凌岁岁在一起办公室。
    他说：“机会是你自己爭取的，我不会夺走。”
    云墨还没回来，冷静期还有一个月，云苒也就同意了。
    她担心哪天不顺著陈楚寧，他又开始发疯，然后又反悔了。
    她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参考了凌岁岁的公司住址，所以两个人离上班並不远。
    一星期后，凌岁岁带著云苒去了星跃报导。
    上次陈楚寧打过电话后，大家都对凌岁岁的身份起了疑惑，她一个新来没几天的，为什么总裁能记住她，还单独为她请假。
    当然，谣言最多的就是两人的关係。
    凌岁岁刚刚到了公司，前台就一脸不屑道：“凌大小姐好威风，刚上班几天就请假一周，我们公司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前台叫杨孙青，和陈母带著一丝亲戚关係，平时在公司就比较横，也没人敢惹她，毕竟公司也不会开了她。
    “你！”凌岁岁还未说完，云苒先开了口。
    “她走的是正常流程，为什么没有先例？难不成你们公司连流程都是现造的？”
    云苒也不是空口说的，陈楚寧给凌岁岁打过招呼后，凌岁岁也在部长那里走了流程，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你又是谁？”杨孙青皱眉问道，“现在星跃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进了吗？那天我要好好和寧哥说一下。”
    杨孙青是陈母远方表亲的女儿，本来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恰巧陈母那天参加了家庭聚会，她便被塞到星跃做前台了。
    凌岁岁翻了个白眼，“行，好好和你的什么什么寧哥说，最好让陈楚寧把我们开了。”
    她们年轻，她们有能力，她们有学歷，还怕丟掉一个工作吗？
    她转身拉著云苒就走，带她去了部长那里。
    设计部的部长是个男的，姓王，特別喜欢巴结上司。
    他看到凌岁岁后，一脸諂笑道：“岁岁啊，这位是不是云小姐，我早就收到通知了，我给你们办公室安排在一起，两人间的，你们可喜欢？”
    陈楚寧做不到对云苒坐视不理，他这次离婚是陈母要求的，並不是自愿。
    他没办法承认对云苒的喜欢，他对张烟的爱人尽皆知，若让別人知道他对云苒动了情，那对张烟也是残忍的存在。
    “什么？”凌岁岁有些吃惊，这老登吃错药了？
    平时他就喜欢压榨她这样的实习生，刚进来时就被要求帮助行政部整理了近几年的文档，她准备反抗时，同事都劝她小心一点。
    虽然大家都是集团审核招聘，但若不是中层，想开除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凌岁岁想著，这是第一份工作，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又不能太放纵自己，便打算先忍忍。
    “哎哟，我都懂，岁岁啊，你现在就跟著宋老师后面学习，我们设计部的学生，怎么能去帮行政部干活呢。”
    “还有那个云苒是吧？你想学什么直接说就行，我们设计部还是很开明的。”王部长赔笑道。
    凌岁岁扯了扯嘴角，带著云苒来到办公室。
    “苒苒，这老登非常喜欢巴结上司，你別理他。”凌岁岁解释道。
    “行。”云苒抿了抿嘴，她不知道陈楚寧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凌岁岁又沉默一瞬，“这些都是陈楚寧做的，你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吗？”
    云苒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好。”凌岁岁工位上的东西都被抬了过来，云苒也配起了员工的標配，就连工牌，这是凌岁岁最惊讶的地方。
    星跃的工牌用处很大，刷电梯，去食堂免费吃饭，免费打地下车库的车。
    之前她过来的时候，办个工牌都卡了好几天流程，硬是三天才办完了。
    怎么云苒本人都没想到，事就办完了。
    原本以为这种大公司靠能力说话，现在看来，有时候人脉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啊！
    “苒苒，公司食堂还是挺好吃的，中午我带你去。”
    “好。”
    “对了，你现在还不能喝咖啡吧，我去冲咖啡，你去冲杯牛奶吧。”凌岁岁起身道。
    星跃福利好，待遇好，自然工作也比其他人更累一些，所以早上都会有免费的咖啡和牛奶，水果补充能量。
    可还没到茶水间呢，云苒就听到了关於她的对话。
    “杨孙青让我们帮忙针对那个新来的云苒，你说要不要做啊？”
    “不知道啊，她天天仗著自己和陈总认识，嘴都翘天上去了，明明是一个前台，还天天让我们设计部帮她干活。”
    “上次还让我帮她设计件独一无二的裙子。”
    “你做了没？”
    “做了。”
    “真蠢。”
    “云苒是谁啊？”
    “就是今天跟著凌岁岁新来的。”
    “她是怎么进来的啊？不会……”
    对方的话戛然而止，凌岁岁刚想衝上去问个清楚，就被云苒拉住。
    “別去。”云苒小声道。
    她带著凌岁岁走了进去，直接笑道：“我就是云苒，你们有想问的吗？”
    上班最尷尬的事情摸过去蛐蛐同事被发现，两个女生脸瞬间就红了，有一个水都倒满了，都忘记收回，被烫得出了声。
    云苒內心也砰砰直跳，这才是她，她从来都不是畏缩不前的人，之前的她是被逼无奈，现在整个人都是自由身了，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凌岁岁也很震惊，她原本以为云苒打算息事寧人，却没想到她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到当事人面前，当场对峙。
    两个女生面色慌张，她们也只是被逼的，脑海里还在思考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到別人坏话。
    这时，穿白衣服的女生道：“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逼的，真正想针对你的是杨孙青。”
    “好。”云苒轻启薄唇，“谢谢你们。”
    黑衣服女生道：“你小心一点，她和集团有点关係，之前就有几个长得漂亮的女生被她针对走了。”
    原本两个人还在想，杨孙青为什么针对云苒。
    现在两个人明白了。
    云苒太好看了！
    其他人都知道，杨孙青有著加入豪门的梦想，但大家也都知道是痴心妄想。
    杨孙青找得不丑，她厌恶一切比她好看的女生。
    她经常拿著鸡毛当令箭，陈母也不怎么管这些小事，別人也都以为她在陈母心中分量很重。
    之前几个被她弄走的女生，都是因为长得漂亮，她嫉妒，便针对，使绊子。那些女生也都是刚刚步入职场，受不了便都跑了。
    凌岁岁长相虽没有云苒那么惊艷，但也是可爱型的，圆圆的眼睛让人看到就心软。
    “没事。”云苒淡淡道，“谢谢你们的提醒，以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不要私下揣测。”
    她就是她，云苒不希望別人渐渐抹黑，陈楚寧身边的那些人，这些年带给她的伤害太大了，她实在不愿重蹈覆辙。
    凌岁岁握著拳头应和道：“別再让我看见。”
    “好！绝对不会。”两个女生异口同声，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她们一走，凌岁岁便问：“杨孙青到底什么来路，之前只听说过和陈楚寧认识，但也没说是什么关係？”
    其实，別说其他人了，就连云苒都没见到过，也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但能看出来，杨孙青应该对陈楚寧有想法。
    不过……顾青元都没提及过的女生，想必也不是陈楚寧接触到的。
    “没事，別管她。”云苒轻声道。
    她为自己冲了杯牛奶，看著这高楼大厦，脑海里不经幻想起来，如果父母没有破產，没有债务，她的人生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是挺討厌她的，你那个前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我们两个开了，让我们去远远的，去一个他见不到的地方吗？”凌岁岁好奇地说。
    “你看，他不仅没有这么做，而是把我们分到了一起，真让人难以捉摸。”
    “那……”云苒停顿一瞬，“如果你真的因为我被开除了，你会……”
    “不会。”凌岁岁斩钉截铁道，“工作而已，没了再找，我两个的情谊可就不是工作能比了。”
    “谢谢你，岁岁。”云苒轻声道。
    “別说啦。”凌岁岁挽过云苒的胳膊，“我带你去学习，你不是说自己五年都没有接触过了。”
    “不是，之前杨梅老师教了不少。”云苒补充道。
    “那就现在去跟著宋老师后面学，她可出名了，她都只负责高定製作。”
    凌岁岁说完，先是带著云苒回了趟办公室，然后两个人喝完了咖啡和牛奶后，她便带著云苒去了宋老师办公室。
    宋老师虽然不是中层领导，但那是她自己放弃，她只想要设计喜欢的衣服，不想成为领导后，还要处理那些多余，麻烦的事情。
    她在公司地位很高，是杨孙青也不敢招惹的人。但她也不轻易教人，这次是陈楚寧开了口。
    地位再高也是公司的员工，怎么说都要给领导面子。
    宋老师看到云苒她们时，眼皮都没抬，直接问：“凌岁岁是刚刚研究生毕业吧，没有什么经验。云苒呢？你的简歷我没有看到。”
    宋老师要求也高，她也不知道陈楚寧给她塞了些什么人，若是一些像杨孙青那样的，就算得罪领导，她也会拒绝。
    杨孙青一开始不满意自己前台的位置，前台每天都要留在公司里，根本看不到陈楚寧。
    她见设计部或者財务部经常会去总部出差，財务她学不明白也不想碰，那玩意风险又大，她一个小白被坑了都不知道。
    她找到妈妈，让妈妈求了下陈母，陈母当时正在兴头上，便答应了。
    陈楚寧也是找的宋老师，可宋老师就教了一天便和陈楚寧说，如果一定要教她，那么她走，要么我走。
    公司可以有无数个杨孙青，但只有一个宋老师，陈楚寧便又將杨孙青调了回来。
    “我五年前毕业，前段时间在月纱实习了一段时间。”云苒轻声道。
    宋老师眼皮微抬，见到云苒后，眼神亮了一分，她关注了杨梅的作品，也仔细分析了模特，之前就想著，让杨梅割爱，把模特借用一下。
    没想到，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她还是掩盖內心的喜悦，常规问道：“为什么毕业后没有工作？是从事了其他行业？还是做了什么？”
    “没有。”云苒如实道。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呆滯。
    她在宋老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熟悉的裙子，那香檳色的鱼尾裙，陈楚寧当时送去了展厅，说是为了爱人亲手製作，如今出现在宋老师办公室里。
    陈楚寧为何不带回去？
    宋老师抬眸，顺著云苒的目光看过去，她解释道：“这件裙子是陈总设计的，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拿到设计部让我修改，说改得清纯一点。”
    清纯？
    云苒愣了一瞬，当初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並不合身，用化妆师的话来说，就是全靠脸撑住了。
    如今，陈楚寧又要改造这件衣服，他要送给谁？
    送给她吗？
    可她当了五年的替身了，现在这齣又是想做什么？
    云苒刚想开口，门突然被打开了。
    “陈总，衣服还没改好，过几天来拿吧。”宋老师见到陈楚寧后，立即解释道。
    陈楚寧微微点头，隨即目光落在云苒身上，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情，却少了一分爱意。
    他偏转过头，说：“如果没有模特，可以让她当做模特。”
    云苒抿了抿嘴，她突然想到，张穗。
    张穗和张烟虽然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张穗的气质带著一股子自信和清纯，所以衣服是给她修改的。
    陈楚寧真是痴情啊，爱上一个人就不会改变，剩下爱的人也都是那个人的模子，就算不是，也会刻意打扮成一样。
    “不好意思，不方便。”云苒拒绝了，她竟然决定全心脱离陈楚寧的生活，就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
    刚才纯粹是她想多了，可日后张穗知道这事，肯定又会闹起一场风波。
    “陈总，如果要送人，还是她本人更適合当模特。”云苒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