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苒突然抬起头，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熟悉的名字。
    张烟也是江大的，这点云苒是知道的。
    当初，她也是在江大遇到的陈楚寧。陈楚寧也不知道从哪调查到她，直接来找了她。
    想来，她和陈楚寧之所以认识，也是因为陈楚寧来经常来江大睹物思人，最后看到了云苒。
    因为两个人长得像，陈楚寧很快便调查了云苒，也知道哪里是她的痛处。
    那时，云苒孤立无援，还有个年纪尚小的妹妹，她实在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了。亲人全部疏离她们，朋友无能为力。
    陈楚寧的出现，还算短暂拯救了一番。
    可她，成也对方，败也对方。
    云苒已经不期待陈楚寧心中能有她，她现在不是刚毕业时那样天真了。那时候她还认为感情是神圣的，他们领了证，就要负责。
    可她现在只求，自己可以过个顺遂的日子。
    她早该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交易时不会有平等的关係。但现在，她终止了这份交易，她也可以追寻自己的平等。
    凌岁岁跑到外面，说要看看外面的情形。云苒还是站在镜子面前，看著镜子里淡雅的自己。
    这次和上次陈楚寧的装扮完全不同，云苒更喜欢现在的她。
    杨梅再次为她整理了头髮，说道：“你如果愿意一直跟著我，我也会一直带著你。”
    江大的设计专业一直小有名气，虽不如它的经济学和建筑学，但在行內也算优等。
    如果杨梅设计的衣服被江大老师看中，他们会邀请她来表达设计理念，那这件衣服就能被更多人知晓了。
    杨梅喜欢云苒，不单单因为她帮了自己。
    而是云苒勤奋，努力又聪明。
    云苒张了张嘴，她缓缓道：“好。”
    她不敢给太明確的答案，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杨梅满意笑了笑，说道：“我在第四排的位置，结束后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这时，凌岁岁突然回来了。回到母校后，原本还算稳重的凌岁岁，此刻也冒冒失失了。
    她说：“苒苒，我刚刚打探了一下，有设计婚纱的，有设计礼裙的，还有设计男装的，不过旗袍就我们。”
    凌岁岁刚刚去看了眼参赛人员，她们是不比名次的，但撞了类型也会尷尬，她特地给云苒提前查探一番。
    云苒笑道：“好，谢谢你。”
    “苒苒，还记得我们当初差点设计的婚纱吗？”凌岁岁又说道。
    “记得。”云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道。
    她之前还说，若是自己结婚，那婚纱一定要自己设计。
    现在，还有机会。
    这时，外面响起了热烈掌声，云苒她们的节目也要开始了。
    杨梅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们在第四排等你，记得换好衣服就过来。”
    云苒点点头：“嗯嗯。”
    说完，她穿著小细跟，將號码牌拿在手上，走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等待著上台。
    礼堂里早已坐满了学生，第一排的全是为学校有投资的总裁，第二排之后便都是学生了。
    顾青元坐在陈楚寧身旁，他没有为公司投资过，但陈楚寧念在张烟的面子上，每次捐献也会顺带为他捐献一分。
    “楚寧，听说你赶云苒出门了？”顾青元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见面的机会，便立即问道。
    上次，宋城计划失败了，好在没有暴露出他。陈楚寧將宋城送到了国外，这辈子都不允许他再出现在江市。
    也不知道陈楚寧是不是开始怀疑顾青元了，自从那天回去后，他也好长时间不联繫他了，就连他开的店也再没去过。
    陈楚寧知道顾青元不喜欢云苒，他的消息太快了，以至於，他开始怀疑，身边是不是有了顾青元的人。
    陈楚寧坐在第一排，他眼神冰冷的看著顾青元，隨即轻声道：“嗯。”
    顾青元嘴角微微勾起，道：“我早说了，她不是个正经的，现在走了也好。”
    陈楚寧没再回答，他感到疲惫。
    “张穗呢？”顾青元见对方不说话，便转移了话题再次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过来了？”陈楚寧斜著目光，语气冷冰冰道。
    顾青元哑言了，是的，张穗的存在，不应该是他能知道的。
    其实，张穗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顾青元。
    张穗和顾青元自小相熟，顾青元喜欢姐姐，张穗也知道这事。顾青元也知道两姐妹的真实关係，也知道关係不好。
    所以，他看到张穗的第一眼是不悦的。
    但张穗却说，她身上留的血有一半和张烟相同，张烟不在了，她就可以是张烟。
    她现在需要金钱和权利，她无所谓自己是叫张烟还是张穗。总之，她身上的血缘割捨不掉。
    顾青元本就不满云苒占了张烟的位置，他不想陈楚寧爱上了別人，如果是张烟的亲妹妹和一个陌生人选择，他会选择张烟的亲妹妹。
    所以，他便同意了帮忙。
    他將张穗带到陈楚寧的家，那个家，知道的人太少。
    他还將陈楚寧的爱好，张烟的习惯，爱好都告诉了她。甚至，在过去之前，顾青元还让化妆师按照张烟的妆容，在张穗脸上完全復刻。
    当妆容结束时，哪怕是顾青元从小相识，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陈楚寧那天也是没做思考，不然稍微一想，张穗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问题也都能说得通了。
    张穗太像个精心打造的人了，她有著和张烟一样的兴趣爱好，她们的眼睛最像，张穗就画了和张烟一样的眼妆。
    可这些，张穗常年在国外，是不会知道的。
    “我听別人说的。”顾青元偏转了头，说道。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突然冷冽起来，他偏转的方向刚好是参与设计展会模特休息的地方，他看到了云苒。
    云苒不是已经离开了？而且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陈楚寧安排的？
    可张穗告诉他，陈楚寧已经將云苒赶了出去，设置让孙姨將她的房间上锁，说家里不再有这个人的存在。
    不不不，不会的。
    这应该是个巧合，云苒也是江大的学生，她出现在这里也不能算稀奇。
    但顾青元內心还是咯噔一下，眼下，陈楚寧好不容易放下了云苒，他绝对不能让两人再次见面。
    “听说烟儿特別喜欢吃二食堂的一家饭菜，我们去尝尝？”顾青元道。
    张烟的作品已经播放完成了，陈楚寧也不想留在这里，他没地方可以去，便同意了。
    谁知，他刚刚起身，下一个节目就开始了。
    他还未离开座位，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云苒。
    云苒穿著一身天青色旗袍，头髮被綰了起来，脸上画著淡淡的妆容。站在人群中，仿佛灯光都为她来了偏爱，她的身上散发著淡淡光芒，就和仙女下凡一般。
    平日里，云苒也是以淡妆为主，那日的宴会是她第一次浓妆，也著实让陈楚寧震惊了一分。
    可现在，他觉得云苒的美超越了世俗。
    或许，这才是最適合她的。
    他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遮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对方好心提醒了一番，他才回过神。顾青元看了眼他，陈楚寧面不改色地出了礼堂。
    刚出，他便和顾青元道：“你先过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青元面上不显，但內心早就躁动起来。
    果然又是那个女生，她凭藉著那张脸，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若不是杀人犯法，他真想捅她一刀。
    但他也不能明面和陈楚寧搞翻脸，便主动离开了。
    他来到角落处，直接给张穗打去了电话。
    张穗还在剧组里，接到顾青元的电话还是有些震惊的。
    顾青元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张穗儘快来到江大，无论现在在做什么。
    他还让人去门口接应，一定要在陈楚寧和云苒感情復燃之前，他要带陈楚寧认清现实。
    陈楚寧和顾青元分开后，他也没去其他地方，只是来到后台，直接找到了负责人。
    “號码牌15的女生，是哪家公司安排的？”陈楚寧问道。
    今天，能出现在这个展会上，都是外面一些有头面的设计公司。陈楚寧不知道云苒已经工作了。
    她说她要考研，陈楚寧相信了，却不想，她早就找好了工作。
    负责人认识陈楚寧，即使涉及隱私问题，他还是告诉了，“陈总，那位叫云苒，是月纱安排的。”
    月纱……
    陈楚寧內心默念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公司即將收购月纱。
    所以，云苒知道吗？
    她要离开自己，却跑在了自己集团旗下的公司上班。
    她究竟是想离开，还是气怒张穗的出现？
    陈楚寧轻声道：“月纱的休息室安排在哪里？”
    男生道：“在103。”
    陈楚寧转身来到103，可里面空空如也，他打算进去等候，可又碍不下面子。
    上次可以说送离婚协议书，那这次呢？是问她有什么阴谋，还是问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陈楚寧大概等了十分钟，他迟迟没有等到云苒回来，刚转身准备走，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云苒结束展会后，便直接回到休息室，她得换了这身衣服，然后去找杨梅她们。
    云苒摘下了號码牌，然后往休息室走去。
    可她刚走两步，就顿住脚步，她的內心莫名紧张起来。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却迟迟没有开门。
    一分钟后，云苒还是打开了门。
    屋內再次出现了熟悉的脸，陈楚寧正侧对著她，眼睛看向窗外。
    她们的休息室位置比较好，在走廊尽头，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转念，她想清楚了。
    张烟的作品会播放，这也是陈楚寧的手笔，他过来看，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105明明是月纱的休息室，陈楚寧又怎么进来的。重点是，他又为什么恰巧来到这个休息室。
    陈楚寧转过身子，看到云苒的那一刻，他的心臟短暂跳动一瞬。
    “你为什么在这里？”两人近乎异口同声。
    陈楚寧冷冷的盯著云苒，看著她手上的號码牌，再次问道：“月纱？”
    云苒想向后退，但此刻已经有不少人下台了，来来往往的，她也担心別人知道，便关了门。
    “你想做什么？”
    陈楚寧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个子很高，居高临下的看著云苒，很难不让人误会，他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凑巧路过。”陈楚寧淡淡道。
    但云苒不信，她也不可能信。
    “那还麻烦你离开，这里是月纱的更衣室。”云苒说出这话时，心臟还在微微跳动。
    看来，陈楚寧已经知道她在月纱工作的事了，只希望他別太犯病，两个人按照之前说好的规则，好好结束。
    陈楚寧走到云苒面前，问道：“云苒，这是你想要的？还有，你怎么进去的月纱？”
    他们公司即將收购月纱，如今，早就在裁员的份上，又怎么可能会破例招聘一个，五年没有工作经验的人。
    云苒担心陈楚寧查到谢言安头上，便撒谎道：“我只是临场帮忙罢了。”
    陈楚寧路过云苒身边，淡淡道：“过两天回来一趟。”
    云苒还想开口，但担心对方不走，凌岁岁她们万一过来了，那真的解释不清了。
    “好。”
    陈楚寧走后，她急忙换好了衣服，然后去找凌岁岁她们。
    但没想到，陈楚寧正在第二排坐著，还直勾勾盯著她。
    云苒別过目光，径直向杨梅她们走去。
    但陈楚寧的目光太冷了，盯著她，让她浑身难受。
    云苒还没走到位置上，再次抬头，看到了远处的谢言安，谢言安朝她摆了摆手，她也笑著回应。
    下一秒，云苒突然收起了笑容，她太担心了，担心陈楚寧发现谢言安。
    他像是恨她一般，任何对她有帮助的人，陈楚寧都要作妖。
    陈楚寧见云苒笑了，他下意识朝著云苒微笑的方向看过去，但谢言安打过招呼便离开了，那里只剩下位摄影师在拍照。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云苒身上，可对方却慌乱地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他如今的身份，不好回头，却也紧紧握住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