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的结果，就是一份长达数十年的，不成文的协议。”何志军缓缓说道。
    “那些境外的黑色势力承诺，他们的核心成员，不会再踏足龙国境內，从事任何严重危害我们国家安全的活动。”
    “而我们，作为交换，也默认了他们在境外的一些行为。”
    “只要不触碰到我们的底线，我们军方，不会对其成员，进行过多的干涉和打击。”
    “这是一种脆弱的平衡，一种用鲜血换来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何志军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秦前。
    “现在，你明白了吗？”
    秦前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瞬间明白了！
    暗香的这场行动，毫无疑问，再一次打破了那份用鲜血换来的协议！
    歷史，仿佛在重演。
    上一次的报復，催生了一个“战神”级的敌人，让龙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的报復，將会以何种形式到来？又会有怎样恐怖的敌人出现？
    “军长，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错。”何志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协议，已经被我们单方面撕毁了。”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再次被打开。我们必须为即將到来的，最猛烈的风暴，做好准备。”
    “而你……”
    何志军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文件袋上。
    “……就是我们准备的，最重要的那张底牌。”
    “这个文件袋里，封存的，就是当年叶帅那一战之后，我们总结出的，所有关於『战神』级敌人的情报。”
    “以及……我们推演出的，唯一可能战胜他们的方法。”
    “这些，是无数英雄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何志军將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几乎送到了秦前的手边。
    “现在，你还觉得，遵守程序，比拯救未来，更重要吗？”
    秦前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何志军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没有去看那个文件袋。
    许久，秦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我……不明白。”
    何志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那股前所未有的严肃，缓缓褪去了一丝，转而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奈。
    “你以为，那份协议，真的换来了和平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不，那不是和平，那只是休战。”
    “一份隨时可能被撕毁的，脆弱的休战协议。”
    何志军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侧，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龙国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这些年，我们双方，谁没有在暗中积蓄力量？谁没有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他们想更进一步，將触手彻底伸入我们这片土地，攫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而我们，也想一劳永逸，將这些盘踞在世界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猛兽，彻底打残，打怕！”
    “这所谓的平衡，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秦前的心，隨著何志军的话，一点点往下沉。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而自己，以及那些所谓的境外黑色势力，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我们之所以一直隱忍，不是因为我们软弱，更不是因为我们畏惧战爭。”
    何志军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地图的西南边境上。
    “而是因为，我们没有绝对的把握，去应对那个『战神』级的敌人。”
    “叶帅他们的牺牲，太过惨痛了。我们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代价。”
    “所以，我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张能与『战神』抗衡的底牌。”
    何志军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前。
    “而你的出现，你和你的334特遣队，在这次大清洗行动中，所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战斗力……”
    “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对抗的信心！”
    秦前也终於明白。
    原来，从他展露头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某些更高层人物的视野。
    原来，这次看似是他主动发起的“暗香”大清洗行动，背后竟然还藏著如此深远的布局！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復仇和清理门户！
    这更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由军方高层默许甚至推动的，对那份脆弱协议的……试探！
    不！
    不是试探！
    是撕毁！
    何志军看著秦前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没错，军方內部，对於这份协议，一直存在著两种声音。”
    他没有丝毫隱瞒，选择將一切都摊开在秦前面前。
    “一种，是保守派。他们主张维持现状，认为稳定压倒一切，任何可能引发剧烈动盪的行为，都应该被禁止。”
    “他们觉得，只要將危险挡在国门之外，付出一些代价，默认一些潜规则，是可以接受的。”
    秦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而另一种，就是我们，激进派。”
    何志军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一股铁血悍然的气势，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我们认为，所谓的禁区，不是靠协议换来的，是靠打出来的！”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龙国，不应该仅仅是他们不敢踏足的地方，更应该成为让他们闻风丧胆，连想都不敢想的……绝对禁地！”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身为军人，当为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马革裹尸，死不足惜！”
    “如果连这点血性和担当都没有，那还穿这身军装做什么？！”
    这一刻，秦前才真正理解了何志军。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鹰派！
    一个为了国家尊严，不惜掀起一场惊天风暴的……战爭狂人！
    秦前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被当成棋子的不甘，有捲入巨大漩涡的震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认同。
    是的，认同。
    他也是军人。
    何志军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弦上。
    “所以……”
    秦前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
    “……您是借我的手，借暗香的这次行动，来打破这个僵局。”
    “把我，把我的力量，彻底拉进这个局里。”
    这已经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何志军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点头。
    “是。”
    秦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一丝瞭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
    “军长，您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吗？”
    “毕竟，我好像被人当枪使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