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壮沉默了。
    是啊，除了那个变態，谁还能做到？
    何志军放下茶杯，看向他。
    “还有別的事吗？”
    “有。”高大壮立刻点头。
    “我的人还发现，雷战，就是雷电突击队的那个队长，他带著队伍在拉练途中，中途拐了个弯。”
    “去了哪里？”何志军问道。
    “他去找了陈国涛。”高大壮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陈国涛，曾经是狼牙最优秀的狙击手之一，钢铁狼牙的老兵。
    后来因为任务受了重伤，才不得不退役。
    “雷战是秦前的人，他突然去找陈国涛，我怀疑……这是秦前的命令。”
    高大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们孤狼b组的收网行动，其中一个关键环节就在陈国涛所在的城市附近。”
    “我担心，雷战的出现，会是一个变数，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这才是他今天来找何志军最主要的目的。
    事关孤狼b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听完高大壮的匯报，何志军却出人意料地笑了。
    他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秦前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练兵狂魔，脑子里除了训练，装不下別的东西。”
    “他让雷战去找陈国涛，估计也就是看在老战友的情分上，去探望一下，送点东西。”
    “他不会，也没兴趣掺和我们的事。”
    高大壮有些不解：“狼头，您就这么確定？”
    “当然。”何志军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就不会只派一个雷战过去。”
    “以他和他手下那支334特遣队的实力，想搅黄你们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
    “他之所以没动手，就说明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何志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我甚至在想……秦前这么玩命地练兵，究竟是为了什么？”
    “狼牙的训练强度，已经是全军顶尖了。可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这么搞，只有一个可能……”
    何志军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有敌人。”
    “一个……比我们所有人想像中，都更加强大的敌人！”
    “强大到，必须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去训练，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这……这不可能吧？”高大壮的声音都有些发乾。
    “没什么不可能的。”何志军的表情很平静，却又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这个世界很大，水也很深。”
    “每个国家，都藏著一些真正的底牌。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强大，是超越了兵王这个概念的。”
    “秦前，或许就是接触到了那个层面。”
    高大壮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何志军看著他震惊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
    “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狼牙给我带好！”
    “至於陈国涛那边……”
    何志军话锋一转。
    “既然雷战已经去过了，那地方就不安全了，得把他转移。”
    “我想了想，把他交给红细胞特战队那帮小子去照顾吧。”
    “什么？”高大壮又是一愣。
    “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何志军哼了一声。
    “那帮小子虽然上次栽了跟头，但本事还在。”
    “让他们去照顾一个功勋老兵，总比让他们在海军的厨房里刷盘子强。”
    “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顺便，也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兵精神！”
    高大壮瞬间明白了何志军的用意。
    这一手安排，既解决了陈国涛的安置问题，又敲打了红细胞那帮骄兵悍將，一箭双鵰！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大壮“唰”地一下站起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某军区，办公室。
    何志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他盯著面前一份档案，封面上“秦前”两个字龙飞凤舞。
    这小子，最近也太安分了点。
    安分得让他这个当领导的，心里有点不踏实。
    上次任务搞出那么大动静，回来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天天在宿舍里研究菜谱，琢磨著怎么把猪食做得人能下咽。
    这像话吗？
    这完全不像话！
    何志军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喂，给我接秦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懒洋洋，却又透著一股子精气神的声音。
    “头儿，啥指示？”
    何志军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我给你个机会，来我这一趟，咱们探討一下更深奥的哲学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比如，人为什么活著。”
    “……嘟嘟嘟。”
    电话被秦前果断掛了。
    何志军捏著话筒，哭笑不得。
    臭小子，还学会掛领导电话了。
    他放下电话，脸上却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你不是閒得慌吗？
    行。
    我给你找点麻烦。
    ……
    青野岛。
    沙滩上，一群身著迷彩作训服的女兵，正发出痛苦的低吼。
    她们每人正拖著一块稜角分明的大石头，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艰难前行。
    海水增加了阻力，脚下的沙子湿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卸掉大半的力气。
    区区五公里的路程，此刻却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汗水混著海水，从她们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可没人敢停下。
    不远处的高地上，一个手持大喇叭的男人正用他那充满恶趣味的嗓音，进行著精神污染。
    “哟哟哟，看看我们娇滴滴的女兵们。”
    “走得动吗？”
    “是不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雷战咧著嘴，笑得格外灿烂。
    “这速度，乌龟看了都得给你们递根烟，说一句『姐们儿，歇会儿』啊。”
    “才一个小时，你们就这点出息了？”
    “后面还有二十三个小时呢，加油哦！”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的扩音，变得刺耳又囂张，在整个海滩上空迴荡。
    一个脾气火爆的女兵终於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喘著粗气，抬头衝著高地上的雷战吼道。
    “报告教官！”
    “你这么缺德，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雷战把喇叭从嘴边拿开，掏了掏耳朵。
    他笑嘻嘻地重新举起喇叭。
    “怕啊，怎么不怕？”
    “所以真有雷劈下来那天，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你们这群小可爱拉到我前面当避雷针啊。”
    “放心，绝对一劈一个准，绝不浪费任何一道雷电资源。”
    那名女兵气得脸都白了，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著牙，重新低下头拖动身前那块该死的岩石。
    跟魔鬼讲道理，是她们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