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返回海训场的临时码头。
    秦前上岸后，直接走向了红细胞特战队驻扎的营区。
    营房里，龚箭正在地图前研究著什么。
    看到秦前进来，他有些意外。
    “你不是去海岛上练兵了吗？怎么回来了？”
    “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秦前开门见山，“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重心会全部放在女兵的海训上，可能会离开这里。”
    “离开？”龚箭愣了一下，“去哪？”
    “不確定，可能是公海。”秦前淡淡地说道，“跟著远洋舰队，进行实战化训练。”
    龚箭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跟著舰队去公海实战化训练？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那你找我，是想让我们红细胞……”龚箭试探著问道。
    “你们是客人，也是战友。”秦前打断了他，“我没法给你们下命令。“
    ”是留在这里，继续使用我们的训练场，还是返回狼牙基地，或者去执行你们自己的任务，你们自己决定。”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龚箭。
    龚箭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你这傢伙……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
    秦前重新回到码头，登上快艇，再次向青野岛驶去。
    当他回到岛上时，一个小时的时间刚刚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沙滩和树林的交界处，一排排用木头和防水布搭建的简易帐篷已经成型，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相当规整。
    而在营地的外围，一道由陷坑、绊索、削尖的竹桩组成的警戒线，已经初具规模。
    女兵们虽然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但精神状態却异常亢奋。
    “报告总教官！营地搭建及警戒线布设完毕！请您检查！”
    一名女兵代表跑上前来，大声报告。
    秦前没有说话，绕著营地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著每一个细节。
    陷坑的深度，绊索的鬆紧，帐篷的牢固程度……
    他检查得极为苛刻。
    女兵们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终於，秦前停下了脚步，站在队列前。
    “勉强合格。”
    他吐出四个字。
    女兵们顿时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然而，秦前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全体集合！”
    “带上你们的武器装备，到海边来！”
    女兵们不敢怠慢，迅速整理好装备，在沙滩上重新列队。
    海风吹过，捲起千层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
    秦前指著面前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语气森然。
    “作为海军，你们的第一个训练指標，就是水性。”
    “第二个，是耐力。”
    “第三个，是意志！”
    “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一课。”
    他伸出五根手指。
    “武装泅渡，五海里。”
    “至於救援？”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我明確告诉你们，没有。”
    “从你们下水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就交给了你们自己。”
    “游得过去，你们活。”
    “游不过去，那就死在海里。”
    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秦前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第一个女兵咬著牙，闭上眼，抱著怀里的步枪，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黑色海水里。
    “噗通！”
    浪花溅起。
    她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和波涛吞没。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女兵们一个接一个，决绝地冲向大海。
    很快，沙滩上只剩下秦前和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雷战。
    “头儿。”
    雷战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著海面上那些若隱若现，奋力挣扎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练，是不是……太狠了点？”
    “她们很多人，连武装泅渡的基本要领都没掌握，就直接上五海里，还是在晚上。”
    “这跟让她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雷战是真的不理解。
    他带兵也有些年头了，自认也是个狠角色，但他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去训练新兵。
    这已经超出了训练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纯粹的、残酷的淘汰。
    秦前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远方的海面上。
    “泅渡，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不是在游泳池里能学会的技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篤定。
    “只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身体才会记住这种感觉。”
    “这既是在锤炼她们的身体素质，也是在磨练她们的意志。更是让她们提前適应，什么叫孤立无援。”
    雷战沉默了。
    他知道秦前说的有道理。
    特种兵的训练，本就是在挑战人类极限。
    可……
    “恐惧，是最好的兴奋剂。”
    秦前终於转过头，看了雷战一眼。
    “不把她们逼到绝境，她们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不让她们直面最深的恐惧，她们怎么能浴火重生？”
    海风吹起秦前的衣角，他整个人立在那里，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
    雷战看著那些在风浪中奋力向前，没有一个人掉头返回的身影，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帮女兵……简直是逆天！
    换做任何一支男兵队伍，面对这种堪称自杀式的命令，恐怕早就炸锅了。
    可她们，除了最开始的骚动，竟然真的执行了。
    “我明白了，头儿。”
    雷战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疑惑被敬畏和感激所取代。
    他知道，秦前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无比高效的方式，锻造一支真正的王牌。
    “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雷战和整个雷电突击队，都无条件支持！”
    “我们会做好一切辅助工作！”
    “很好。”
    秦前点点头，对雷战的表態並不意外。
    他拍了拍雷战的肩膀。
    “你的能力和心性，我信得过。”
    “否则，我也不会把你从狼牙带出来。”
    “你小子，离真正的兵王，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別让我失望。”
    雷战心头一热，重重地点头。
    “是！”
    沙滩上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海浪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过了一会儿，雷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
    “对了，头儿。还有个事儿，得跟你匯报一下。”
    “说。”
    “之前我们进行两千公里负重越野的时候，我……碰见了一个人。”
    雷战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兴奋，又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就是你给我的那本书里……记载的那个，钢铁狼牙，陈国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