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在撤出足足两公里，確认彻底安全后，一名性子最急的队员忍不住了，他快走两步跟上雷克明，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大，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咱们这么多人，装备也不比他们差，真干起来，他们那点人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就是啊队长！”另一人也附和道，“那帮傢伙把狼牙打得那么惨，咱们正好可以给高中队报仇，怎么就……”
    “住口！”
    雷克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个队员。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队员们立刻闭上了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很少见到自家大队长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兴奋，也不是执行任务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带著几分后怕的忌惮。
    雷克明看著自己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声音低沉得可怕。
    “报仇？就凭我们？”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告诉你们，刚才我要是真下了命令动手，现在我们还能有几个人站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什么？
    所有队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心中，大队长雷克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是兵王中的兵王。
    从他嘴里说出“没有把握”这种话，比让他们相信母猪能上树还要困难。
    “老大，不至於吧？”最开始提问的队员小声嘀咕，“那个叫秦前的，看著是挺能装，但……”
    “装？”
    雷克明冷哼。
    “你见过谁装逼敢带著武装直升机当背景板的？”
    “你见过谁面对我们一个满编的特战小队，还能气定神閒跟我谈笑风生的？”
    “你们没注意到吗？从我们出现到离开，他和他的人，枪口甚至都懒得抬一下。那不是狂妄，那是绝对的自信！自信能在我们开火之前，就让我们全部躺下！”
    雷克明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队员们的心上。
    他们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叫秦前的男人，確实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著，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只是散漫地站著，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完全没把他们这支声名赫赫的黑虎小队放在眼里。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心悸。
    “能让何志军何老板都感到棘手，甚至不惜动用这种方式来『考验』狼牙的人物，你们觉得会是善茬吗？”
    雷克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都给我记住了。”
    “这个人，叫秦前。”
    “以后在任何战场上，任何情况下再次遇到他，立刻向我匯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队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默默地將“秦前”这个名字，刻在了脑子里。
    短暂的整训后，队伍继续前进。
    有队员再次疑惑地开口：“队长，那狼牙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听刚才那意思，攻击他们的敌人数量不多？”
    “见了老高就清楚了。”
    雷克明眉头紧锁。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把以顽强著称的狼牙特种大队逼到需要向他求援的地步。
    一行人不再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隱蔽的路线，绕开了正前方炮火连天的主要作战区域。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丛林，最终抵达了狼牙后方的一处临时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黑虎的队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营地里一片狼藉，隨处可见弹坑和爆炸的痕跡。
    不少狼牙的士兵身上都掛了彩，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锐气。
    高中队正站在一顶帐篷前，手里夹著一根快要燃尽的烟，脸色憔悴得厉害，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当他看到雷克明带人出现时，那双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睛里，终於亮起了一点光。
    “老雷……”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可算来了。”
    雷克明快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別废话。”
    “告诉我，敌人什么配置？多少人？火力如何？你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內心的急切和担忧。
    高中队苦笑了一下，將手里的菸头狠狠丟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看著雷克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敌人……”
    “四个人。”
    “什么？！”
    雷克明当场就炸了，音量都控制不住地拔高。
    他一把抓住高中队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高！你他妈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四个人！就四个人把你们整个狼牙打成了这副德行？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跟在雷克明身后的黑虎队员们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四个人？
    四个人就能攻破一个戒备森严的特种兵基地？
    这是拍电影还是写小说？
    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演！
    然而，面对雷克明的暴怒，高中队却异常平静。
    他任由雷克明抓著自己的衣领，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苦涩。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老雷，我告诉你，那不是四个人。”
    “那是四个怪物。”
    高中队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枪法，战术，意识……全部都超出了我们对『兵王』这个词的认知范畴。我们最精锐的战士，在他们面前，脆弱得跟新兵蛋子没什么两样。”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何老板亲自给我们安排的『毕业大餐』，一场……几乎不可能通过的严峻考验。”
    雷克明的手，缓缓鬆开了。
    他看著高中队那张写满绝望的脸，看著周围那些狼牙队员们或羞愧或不甘的神情，他知道，高中队没有说谎。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四个人……
    四个超越兵王的存在……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前那张平静中带著几分戏謔的脸。
    妈的。
    雷克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幸好。
    幸好刚才在山路上，自己足够冷静，没有下令动手。
    否则，他们这支小队，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盯著高中队问道：“攻击你们的，是不是……秦前的人？”
    高中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
    “你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