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队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军用加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拨打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的男声。
    是何志军。
    狼牙的最高指挥官，狼头。
    高中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儘量平静。
    “狼头，演习……结束了。”
    “嗯。”何志军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中队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高中队以为暴风雨即將来临时，何志军却用一种近乎閒聊的口吻问道：“雷电那帮小子，放水了？”
    “没有！”
    “报告狼头，雷电突击队，尽了全力。他们……没有放水。”
    “尽了全力，还输了？”何志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输给了一群女兵？”
    “是！”高中队咬著牙回答。
    “有点意思。”何志军非但没有发火，反而轻笑了一下，“给我说说，怎么输的。”
    高中队感到一阵憋屈，但还是將演习的整个过程，特別是雷电突击队如何被对方一步步引诱、分割、最后被“斩首”的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雷电开脱。
    输了，就是输了。
    听完之后，何志军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小高啊。”何志军终於开口，“你知道你们输在哪儿吗？”
    “战术轻敌，指挥失误，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高中队沉声回答，这些都是他刚才就已经想明白的。
    “这只是表面。”何志军淡淡地说道，“你们输在傲慢。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把人家当成真正的对手。”
    “雷战那小子，是不是觉得这是在陪太子读书，走个过场？”
    高中队无言以对，因为何志军说中了。
    “雷电的作战方式，太僵化了。以为自己是猛虎，就可以横衝直撞。结果呢？人家是会挖陷阱的猎人。”
    “那群女兵……潜力很大。”何志军话锋一转。
    “尤其是那个叫叶寸心的，我看了她的资料。”
    高中队没想到狼头对女子特战队的了解这么深。
    “之前你还担心她母亲张海燕的背景问题，现在看来，这个小姑娘，跟k2没什么关係。她的心里，只有军装。”
    何志军的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那……雷电那边……”高中队迟疑地问。
    “先不处罚他们。”何志军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任务。这次的失败，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能让他们那颗浮躁的心，沉下来。”
    “而且，”何志军顿了顿，“你以为秦前会留下那些失败的女兵吗？他这是在用我们狼牙，给他当磨刀石啊。”
    高中队愣住了。
    他只看到了狼牙的耻辱，却没想过这背后更深层的博弈。
    “狼头，我……”
    “小高，你看事情，还是太表面了。”何志军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觉得这次演习，我们狼牙丟了天大的脸，是输家，对吗？”
    “难道不是吗？”高中队反问。
    “当然不是。”何志军笑了起来，“这次演习，没有输家。或者说，我，才是最大的贏家。”
    高中队彻底懵了。
    “秦前这个人，能力极强，但性子也野。他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
    “是k2。他需要军区的支持，需要情报，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解决这个麻烦。”
    “而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一支顶尖的女子特战队，来填补我们军区在这个领域的空白。”
    “所以，我跟他做了个交易。”
    何志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高中队心头剧震。
    “只要他能彻底解决掉k2，张海燕那边，我们可以適当放宽监控。而他的女子特战队，在完成最终的考核之后，要整编给我们狼牙。”
    “什么？！”高中队失声叫了出来。
    把女子特战队整编给狼牙？
    “现在，你明白了吗？”何志军不紧不慢地说道，“秦前把我们当磨刀石，磨礪他的兵。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借他的手，为我们自己，锻造一把锋利的剑？”
    “他贏了演习，敲打了我们狼牙的傲气，顺便淘汰了自己的队员，这叫一箭三雕。”
    “而我们，虽然输了面子，但却让雷电那帮小子得到了血的教训。”
    “还看到了女子特战队巨大的潜力，更重要的是，我们未来將收穫一支成熟的女子特战队。你说，谁赚了？”
    高中队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跟这些运筹帷幄的大佬比起来，自己这点心思，简直单纯得可笑。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胜负，而狼头看到的，却是整个棋局的走向。
    “狼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何志军的语气重新恢復了平淡。
    “秦前那边，不用管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狼牙，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
    “给我往死里练！”
    “这次演习，只是开胃菜。我有一种预感，真正的挑战，很快就要来了。”
    “到时候，我需要看到的，是一群能撕碎任何敌人的饿狼，而不是一群被打掉牙的看门狗。”
    “是！狼头！我保证，狼牙时刻准备著！”
    ……
    狼牙基地的门口。
    一辆军用越野车缓缓停下。
    秦前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耿继辉探出头，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表情：“秦少校，送到这里了。我得回去……挨训了。”
    秦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回去吧。”
    耿继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敬了个礼，一脚油门，车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基地门口的灯光下，两队人站得笔直。
    一边，是雷电突击队的男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另一边，是女兵们。虽然个个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和骄傲。
    看到秦前走近，两队人马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胸膛。
    “总教官好！”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秦前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女子特战队的最前方。
    谭晓琳向前一步，大声报告：
    “报告总教官！『扫把星八人团』，完成斩首任务，幸不辱命！”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前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时，雷电突击队的队长雷战，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他走到秦前面前，双脚併拢，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低下了头。
    “总教官！雷电突击队，任务失败，我们输了！请您处罚！”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