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女兵们撤离了，但她们带来的震撼与耻辱，却像阴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世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战报因为颤抖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的脸上满是死灰。
    “首……首长……”
    “前……前线战报……我们……”
    高世巍一把夺过那份薄薄的战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战报上的內容，比他被“斩首”还要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红军，已近乎全军覆没……”
    “啪！”
    高世巍狠狠地將战报摔在范天雷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这场演习的结局，支离破碎。
    “范天雷！”
    高世巍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指挥室嗡嗡作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全军覆没！我们红军几乎全军覆没！”
    “你这个总指挥，是怎么当的！”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范天雷的脸上，范天雷却一动不敢动，任由那份屈辱將自己淹没。
    “军区通报！记大过处分！你就给我等著吧！”
    高世巍指著他的鼻子，怒不可遏。
    “还有那个炮兵团长！给我关禁闭！马上！”
    范天雷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辩解。
    “首长，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蓝军……蓝军动用了一支我们情报里完全没有的特种部队！”
    “他们的信息战，他们的渗透能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案！我们根本防不胜防！”
    “特种部队？”
    高世巍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何志军手底下那帮狼崽子我还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手？”
    他显然还没有將那支神秘部队和刚刚那群女兵联繫在一起。
    他环顾四周，怒气未消。
    “何志军人呢？让他过来见我！”
    一名警卫员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报告。
    “报告首长……演习结束的信號弹升空后，何首长和高中队……就已经离开了。”
    高世巍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合著被战友背刺的苦涩，瞬间涌上了高世巍的心头。
    他胸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只剩下了一缕缕黑烟。
    “好……好个何志军……”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疲惫。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充满失败与耻辱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自己的警卫连喝道。
    “警卫连！”
    “送我回军区！”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指挥室，將身后的一片狼藉，与那个失魂落魄的范天雷，一同拋下。
    指挥室里，只剩下范天雷一个人，颓然地站在原地。
    失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一张散落的战报，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狠厉。
    “苗狼。”他低声唤道。
    “给我去查！”
    范天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彻查！”
    “查那支女兵！那支『斩首』了高首长的女兵部队！”
    “我要知道她们的番號！她们的来歷！她们的指挥官到底是谁！”
    这场军事演习，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宣告了结束。
    红军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惨败收场。
    一支神秘的女兵部队，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红军的心臟，將总指挥“斩於马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各个参演部队。
    一时间，猜测四起，议论纷纷。
    铁拳团的营地里，气氛截然不同。
    所有士兵，无论是干部还是普通战士，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注视著那支即將离开的队伍。
    那是一群女兵。
    她们的身材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迷彩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可没有人再敢用看待文工团或仪仗队女兵的眼光去看她们。
    那是看英雄的眼神，看恩人的眼神。
    “同志们，辛苦了！”
    铁拳团团长康雷，与教导员龚箭並肩站在队伍最前方，亲自为她们送行。
    康雷的脸上，堆满了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笑容，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著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次演习，我们蓝军能贏，全靠你们力挽狂澜！”
    “以一个特战小队的规模，直捣黄龙，『斩首』红军总指挥！这种战绩，足以载入我们整个东南军区的演习史册！”
    康雷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生怕自己的感谢不够有分量。
    站在女兵队伍前方的雷战，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一撇，他上前一步，对著康雷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康团长客气了。”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他的声音沉稳而疏离，带著特种部队独有的冷硬质感。
    “时间不早，我们必须按时归队復命。”
    “告辞。”
    说完，雷战转身，一个简单的手势。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那支让整个红军指挥系统崩溃的女兵部队，就这样安静地登上了军用卡车。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秩序井然，仿佛她们的出现与离开，都只是一场幻觉。
    卡车引擎轰鸣著启动，捲起一阵尘土，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直到那最后一抹绿色也看不见了，康雷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龚箭，用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下令。
    “龚箭，给我记住了！”
    “以后，上面再往下塞什么仪仗队、文艺兵，咱们铁拳团，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退回去！”
    “咱们这庙太小，供不起这种大神！”
    龚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谁能想到，这群当初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当成是来镀金的花瓶的女兵，竟然会是这样一群……煞神。
    康雷的提醒，及时而又必要。
    他看著不远处已经开始小声欢呼的铁拳团士兵，眉头微微皱起。
    “团长，你看……”
    “这帮小子，一个个都快翘上天了，都以为这次胜利是咱们铁拳团的功劳。”
    康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一声。
    “让他们高兴高兴也好。”
    “庆功宴可以开，酒也可以喝，但是有一条纪律，你必须给我强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