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站在人群的最后，死死地咬著下唇，殷红的血顺著嘴角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中，是比泪水更沉重的自责与悔恨。
    如果不是她提议来这里，教官就不会……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吵什么！”雷战猛地转过身，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眼中的血丝，像是蛛网一样密布。
    “还嫌不够乱吗！”
    谭晓琳和唐笑笑被他吼得一愣，哭声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雷战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眾人只觉得眼前一。
    “砰！砰！”两声闷响。
    雷战精准地斩在了谭晓琳和唐笑笑的后颈。
    两个情绪崩溃的女人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雷战！你干什么！”
    叶寸心目眥欲裂，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著就要衝上去。
    沈兰妮和何璐也瞬间红了眼，浑身散发出戒备的杀气。
    然而，哈雷和閆钢等人只是往前站了一步，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冰冷气势，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她们身上。
    “我干什么？”
    雷战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女兵的脸，那眼神，冰冷、失望。
    “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留在这里哭吗？”
    “还是像个疯子一样衝进火场，去送死？”
    “你们以为眼泪能救人？还是你们的哭喊能让时间倒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软弱！无能！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心慈手软，自以为是！”
    “你们，是雷电突击队的耻辱！是总教官最大的败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女兵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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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羞愧和悲痛所取代。
    她们低下头，无言以对。
    在绝对的灾难面前，她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精准的枪法，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她们能做的，只有哭泣和崩溃。
    “带上她们，走。”
    雷战的声音恢復了冰冷，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们一眼。
    哈雷和閆钢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架起昏迷的谭晓琳和唐笑笑。
    其余的女兵们，也像行尸走肉一般，默默地跟在后面，被带向远处盘旋降落的直升机。
    沉重的脚步声，混合著远处传来的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构成了一曲悲伤的輓歌。
    刺耳的剎车声在雷战身后响起。
    十几辆特警突击车呈战斗队形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建立起警戒线。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特警作战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雷战！”
    正是市局特警支队的大队长，猛虎。
    他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被飞弹轰炸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雷战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这位旧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猛虎的脸色凝重起来。
    “酒店里的人呢？”
    雷战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爆炸前，酒店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
    “一个是代號『野狗』的恐怖分子头目，另一个……”
    雷战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们的总教官，秦前。”
    猛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位总教官，用自己的命，换了酒店里所有其他人，包括雷电突击队和那些女兵的命。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雷战的肩膀。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猛虎的脸上，写满了敬佩。
    “放心，我会派人对废墟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寸都不会放过。”
    “谢谢。”
    雷战点了点头。
    “有任何消息，直接联繫老狐狸。”
    “好。”
    雷战又补充了一句。
    “猛虎，帮我个忙。”
    “你说。”
    “刚才离开的那些女兵，如果……如果她们再回来，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帮我拦一下，多照顾一下。”
    猛虎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雷战，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消极？”
    “就算……就算总教官真的牺牲了，你们雷电突击队也不能垮掉啊。”
    “你不懂。”
    雷战摇了摇头。
    “事情，比你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总教官的身份……很特殊。”
    “他要是真的出事了，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猛虎皱起了眉头，他感觉雷战的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听说过代號『赵队』的人吗？”
    猛虎茫然地摇头。
    “『大李』呢？或者『牙膏』？”
    雷战每说出一个名字，眼神里的忌惮就加深一分。
    “他们，都是总教官的手下。”
    “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们出手。”
    雷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实力。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怪物。”
    “我甚至怀疑，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能悄无声息地端掉你的整个特警支队。”
    猛虎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雷战那张绝不是在开玩笑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而这些怪物，只听总教官一个人的命令。”
    “他们是总教官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可控的疯狗。”
    “现在，牵著他们的链子……可能断了。”
    雷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你明白吗？如果总教官真的回不来了，这些不受控制的怪物，天知道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到时候，会出天大的乱子。”
    雷战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
    “我寧愿……寧愿今天躺在那片废墟里的人，是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处的黑暗。
    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猛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雷战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片燃烧的废墟。
    他终於明白。
    秦前的牺牲，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英雄，一位战友。
    更是拔掉了一个巨大旋涡的中心，一个足以镇压无数暗流的定海神针。
    雷战找到了蹲在角落，正用通讯器低声安排著什么的老狐狸。
    “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