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被接走了?”
方超低著头,“s国领事馆的人出面,说是要协助调查,把人从拘留中心带走了。”
“协助调查?”顾宸冷笑了一下,“她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这种级別的案子,领事馆凭什么插手?”
方超没吭声。
顾宸已经站起来了,回头看了温寧寧一眼。
温寧寧显然也听到了,表情一下子变得紧绷。
“別怕。”
顾宸声音压得很低,“我去处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林姨在这里,外面还有十名保鏢,別怕。”
温寧寧点了点头。
顾宸转身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掏出了手机。
“龙局长,我顾宸,施颖的案子是你们经手的对吧?人怎么被领事馆带走的,谁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宸的声音更冷了,“麻烦您查一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等您回电。”
掛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从寧城国际机场起飞的所有私人航班,特別是s国註册的专机。”
方超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顾宸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去机场。”
方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衝出了海湾別墅的大门。
车上,顾宸的电话没停过。
岑局长那边回了消息——有人用了特殊渠道打了招呼,走的是外.交豁免的擦边程序。
“放屁。”顾宸难得爆了粗口,“她是s国公民吗?她拿的是华国护照,豁免跟她有什么关係?”
龙局长那边也急了,说已经在追查是谁签的字。
顾宸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打的是民航局的熟人。
“帮我一个忙,施颖名下有一架湾流g650,现在可能停在寧城国际机场。”
“我需要你限制它的航线审批,不管它报哪条航线,都不要放行。”
那边犹豫了一下。
顾宸说,“这个人涉及刑事案件,我这边已经在走正式流程了,你先帮我卡住,文件隨后就到。”
“行。”
掛了电话,顾宸靠在椅背上,眉头拧得死紧。
方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顾总,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不用,官方的人已经在赶了。”
顾宸抬手看了一眼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从海湾別墅到寧城国际机场,正常车程五十分钟。
方超一路狂奔。
另一边,温寧寧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她的心跳一直没有平復下来。
施颖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以为这次,她翻不起风浪了,看来,是小看她的实力了。
突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白莹的电话。
“寧寧!你在哪儿呢?出来吃个饭唄?”
白莹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带著点大大咧咧的劲儿。
温寧寧坐了起来,“我现在在养病,出不去。”
“养病?怎么了?严重吗?”
“还好,就是需要休息。”
白莹又说,“你现在住哪里啊?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温寧寧想了想,“在一个別墅里,在西郊的一个別墅区。”
“行吧行吧,你先养著。”
白莹话锋一转,“对了,你知道周蕊的事吗?”
“嗯?”
“她彻底凉了。”白莹的语气里带著点解气的味道,然后將周正律所查封、还有周蕊的案子也有问题,执照被吊销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寧寧愣了一下。
看来,不是恶人有恶报。
两人又聊了几句,
白莹又叮嘱,“好好养伤啊,別想太多,我改天去看你。”
“好。”
“掛了啊。”
电话断了。
温寧寧把手机放在枕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此时,市中央一家咖啡厅里。
白莹掛了电话,抬起头。
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很深,眉骨高,下頜线条锋利,整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就有一种压迫感。
正是厉梟。
他身后坐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键盘。
不到三十秒,助理抬起头,“查到了,西郊海湾別墅区,信號定位在c区12號。”
厉梟点了下头。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白莹面前。
“白小姐,谢谢你的帮助。”
白莹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嚇了一跳,但没有拿。
“我不是为了钱。”
“我不喜欢欠人情,拿著吧。”厉梟已经站起来了,扣上了西装的扣子,转身就走。
白莹追了出去,“等等,厉总,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想看看寧寧。”
咖啡厅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在等了。
厉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不方便。”
门关上了。
车子启动。
白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抬手就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跟著前面那辆黑色的车。”
司机扭头看了她一眼。
白莹啪地甩了一张钞票过去,“开就是了。”
寧城国际机场。
顾宸到的时候,官方的人已经先到了一步。
停机坪上,那架白色的湾流g650静静停著,舱门关著。
海关和警局的人围了上去,敲了门,舱门打开。
机上只有机组人员。
三个飞行员,两个空乘,没有任何乘客。
顾宸的血一下子衝到了头顶。
“人呢?”
带队的警官也懵了,“我们接到通知说目標人物要从这里离境……”
顾宸不等他说完,已经掏出了手机。
他拨温寧寧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的手开始抖。
拨林姨的號码——也打不通。
顾宸的脑子嗡了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方超!走!回去!”
方超一个字都没多问,冲回驾驶座,车子在停机坪上直接掉头,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顾宸在车上又拨了一个电话,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海湾別墅,马上派人过去,马上!”
调虎离山。
他妈的,调虎离山。
此时,温寧寧所有的海湾別墅里。
对外联繫的信號已经被切断了。
温寧寧听到了异响。
是引擎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的,很沉,很闷。
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不是保鏢的,是那种整齐的、有节奏的、带著金属碰撞声的脚步。
温寧寧从床上坐起来,心跳猛地加速。
此时,施颖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髮梳得很整齐,嘴角掛著一种笑容。
优雅的,带著绝对控制欲的笑。
她身后站著六个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色作训服,腰间別著枪套。
僱佣兵。
从海路来的。
施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幢高端的別墅上。
身后一个男人匯报。
“施小姐,这里方圆30里的信號都被切断了。”
“很好。”
施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顾宸,你敢这样对我,我要让你后悔终生。”
远处,隱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是从山路的方向来的。
不止一辆。
她一个手势,六个高大的男人进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