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在训练的时候,还会背诵知识点?”
“对!”
郭永文信誓旦旦的说:“我和丁腾飞刚进去,就瞧见那个前任纠察兵,一边蛙跳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课文。”
丁腾飞点头:“是知识点,肯定是知识点!”
办公室里,高峰和指导员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前,他们已经把二人“冒死”收集回来的情报照片看了一遍。
题目难度非常高,有些直接就是从前军校二三四年级的考试真题。
不仅涉及摩步兵,还有机步兵,甚至还有炮兵,工兵,通讯兵所应该掌握的知识点。
从教案和试卷內容来看,六连今回是真的野心十足,有种想要批量复製生產陆阳这种全能標兵的势头在里面。
儘管,在赵指导看来,这样的教学方式简直夸张,成功率实在渺茫。
但架不住人家已经开始实施,万一真的有所进展,那七连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如此一来,就莫名的给高峰二人一种紧迫感,生怕稍不留神就在某一天被人家给反超碾压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家在咱瞧不见的地方已经悄悄开始努力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六连搞军事理论培训,那咱们也可以搞!”
“我去联繫军校的老同学,看看能不能搞一些往年的模擬试捲来?”
“我那还有一些过去的教科书,今晚我就开始按照陆阳的教案,做一套適合咱们硬骨头连的教学內容。”
二人合计好,高峰看向郭永文二人,夸讚道:“你们俩配合的非常好,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搞到六连训练的一手资料。”
郭永文谦虚的说:“连长,今回主要是丁腾飞的功劳。我只负责吸引目標,是他悄悄潜入,顺利將情报带回,我觉得他很有当侦察兵的潜质。”
高峰第一次用讚许的目光看向丁腾飞:“丁腾飞。”
“到!”
丁腾飞挺直腰杆,心跳加速。
高峰严肃的说:“连长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过去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囂张跋扈,无视纪律,训练態度消极,思想意志薄弱。”
“但经过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有很大进步和改变,也確实让我刮目相看。”
“我决定,让你正式进入侦察排,把你往骨干方向培养......”
丁腾飞激动的挺起胸膛,眼神里都在闪著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到高峰的认可。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终究还是让他等到了。
侦察排,是硬骨头七连最强的一个排,其主要职能就是前期侦察敌方部署,火力配置。
在之前的演习里,郭永文便是带著侦察排的人,悄悄渗透进去敌军阵线,差一点点就拿下了对方连指挥部。
执行的任务不仅危险,而且难度很大,非精锐不能进;但现在,正如郭永文当初所说的那样,他也成了一名骨干。
丁腾飞感觉无比的骄傲,因为过於激动,说话时喉咙带著颤音:“是,连长,我一定努力训练,爭取为七连鞠躬尽瘁,成为七连最硬的那根骨头!”
赵指导和郭永文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当初,是他俩执意要將人从十班调来。
为此,他们还跟高峰起了不小的爭执。
现如今,丁腾飞的成长,进一步证明了他们没看错人。
这小子的前路磕磕绊绊,尝尽部队人情冷暖,现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其未来也一定会光明璀璨,展翅腾飞。
高峰看著他说:“过去,我总是拿你和陆阳作比较,只因为你们是一个班走出来的,又是老乡。但这是不对的,也没法作比较。”
“你有你自己的从军路,有你自己对於军人的理解,所以连长在这跟你说声对不起。”
高峰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如果,丁腾飞带回来的这份东西,能够对提升七连战斗力,提升兵员素质有一定帮助,那他就是大功臣。
再加上,现如今这小子已经不再晕车,且在郭永文的调教下慢慢展现出一些能耐,高峰也没必要总是揪著过去的事不放。
“连长,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丁腾飞满脸愧疚:“过去的我不懂事,给你,给部队添了太多麻烦。”
“从今往后,我一定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当一个好兵,当一个对部队有用,对国家有用的兵。”
“瞧瞧,瞧瞧这觉悟!”赵指导咂咂嘴,调侃道:“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你还不信。”
“好好好,是我眼光差行了吧?”
高峰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
丁腾飞双腿併拢,態度认真:“您说!”
高峰:.“往后,你就跟著郭永文练习车载狙击战术,儘可能给我往狙击手,甚至是精確射手方向努力发展。爭取能早日超越,並在演习里干掉你那个老乡!”
“是!”
丁腾飞此刻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头昂的老高。
从这一刻起,七连的荣誉,化作他最坚强的后盾。
努力追上,並超越陆阳,成为他往后军旅生涯最执著坚定的目標。
......
“啊欠,啊欠!”
电教室里,陆阳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走到小黑板前,打开写有何镇涛名字的文件夹。
这份才是六连用的正式教案,之前被丁腾飞偷拍的只是废稿。
如果完全按照上面的流程来教学,很大概率会出现適得其反的效果。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效,只是內容过於超纲,只適用於准备考学上军校兵,对於普通士兵帮助甚微。
不过七连也不是傻子,等忙活半个多月发现实际效果並不明显后,会主动停下及时止损的。
陆阳看著一双双求学若渴的眼睛,解释道:“指导员下午有事,他的课由我代一节。今天要讲述的內容,主要是步坦协同。”
“步坦协同起源於第一次世界大战,直到二战期间才真正发扬光大;在此基础上,还有步坦炮三方协同.....”
上课过程中,马清安中途来看了一次。
何镇涛担心陆阳独自代课会出岔子,所以让他中途来望一望,听一听,顺带震一震课堂纪律。
却没想到,陆阳讲的很顺畅,时不时还会再里头插入一些切合场景的俳句。
或是用,与战爭有关的邪恶小段子,来调动课堂积极性,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比如:
【终於入了党,坐在台下听演讲,长官咋姓蒋?】
【物价一直涨,去到酒吧喝二两,哟吼有演讲?】
【昆布配米饭,抬头阳光好灿烂,我草圆子弹!】
窗外,马清安笑的捂著肚子,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讲抗战就讲抗战,突然来这么一段,属实让人憋不住。
有才,太有才了,这样的课连他都愿意多听一听。
再看现场气氛,哪像平日里讲课那样,一个个昏昏欲睡的?
所以马清安压根就不怕七连能把他们的教学方法偷走,因为陆阳本人,才是六连推动军事理论学习的核心,是护宗大阵阵眼。
......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下课吧。”
陆阳抬眼看了看头顶掛著的时钟,宣布下课。
但和以往不同,今回每个人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啊,这就结束了,也太快了吧?”
“陆排讲课实在太有意思了,前头还在说闪击波兰,然后就跳到酒馆演讲了。”
“49年入党的那个才搞笑,哎呀,真的是太逗了,笑的肚子都疼了。”
“陆排长,晚上要不再加一节课吧,你讲课太有意思了,知识点密集,乾货贼多,还一点儿都不困。这比听相声,看小说还要有意思。”
陆阳也没料到头回讲课,就能引起这么好的反响。
他先前还担心能力有限,讲的课没意思呢。
“回头我和指导员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加课时。”
“大家愿意听,我也愿意讲,共同学习才能一起进步。”
“是!”
正当大家站起身,拿著马扎准备离开时。
突然有人大声喊了报告,陆阳把目光投向满脸愤然的康常义。
“什么事?”
“报告排长,课后作业忘记留了!”
“!!!!!”
全连所有人,包括班排长都在用一副杀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小贼,你找死!
陆阳挠挠鼻子,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康常义骄傲的挺起胸脯,像个小红领巾一样:“昨天指导员上完课,就留了作业。没有课后作业,我们怎么温故而知新?”
陆阳无奈:“那就,留点儿吧?大家把课上讲的重点內容反覆背诵,明早组织抽查默写。”
康常义满意点头,殊不知他的举动,已经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