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那头,迟莫没把江承允灌醉,成功把自己彻底喝高了,趴在那儿跟个死狗一样。
江承允反而越喝越清醒。
说是让哥们陪他,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穆望北从不会在任何场合放任自己喝醉。
太难看不说,更容易误事。
贪图那一小会儿的醉生梦死,指不定就被人算计了。
最后连身家性命名誉清白都被人卖了也说不定。
他自小就懂得,在外永远不能过於放肆这个道理,哪怕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也不行。
所以只是浅浅了喝了一小杯。
江承允看了看手机:“谭佳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吧,你说我要不要给打个电话?”
穆望北瞥他一眼:“你不如给司机打电话,拉著你去把人接走,顺便也把我捎回去。”
江承允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北子,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出息,我有时候觉得特么跟卖身一样。”
“別抬举自己,你还不至於值这个钱。”
很显然能值点钱的是江承中孙子这个身份,不是江承允这个人。
江承允:“…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宽慰宽慰我?”
穆望北眼皮子都没抬:“我能来坐在这儿听你废话已经是衝著二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份了。”
“不是,北子我发现你现在真挺能说?你之前没这么多话?”
穆望北从善如流:“我大学的时候就是辩论社的队长,代表清大打辩论赛从来没有过败绩,那时候你的智商就跟我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我只是不稀得跟你废话而已。”
江承允:……
好吧,要论智商,那確实没法跟他比。
奥数物理那玩意,真特么不是人能看得懂的,其实穆望北不读法学,指不定能做个数学家也说不定,他真的打小就是学霸,但家里安排的路他也没半个不字,除了在谈恋爱这事上。
方宥希是个不婚主义,这事,在江承允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以他的认知,方宥希就是个仙女,穆爷爷也不能同意啊~
但穆望北真就有办法让穆家长辈闭嘴了,这一点,他江承允不服不行。
“北子,就你家那位不省心的魔星,你是怎么说服穆爷爷的。”
穆望北冷嗤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你是不是非她不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爹妈爷爷就连祠堂里的祖宗心里也清楚,不清楚,是因为你自己不够坚定罢了。”
江承允:……
他彻底被穆望北打败了,这句话刀得他,无地自容。
他算是看出来,一眾兄弟里,眼前这位穆大公子,可谓是恋爱脑的祖师爷爷。
某人直直躺在沙发上,开始厌世。
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恨恨地说:“你说人这辈子有什么意思,都是为了钱为了面子,你想要的,永远跟你拧巴著来,没劲透了。”
“那是你,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糖糖每天都有新花样,日子天天过得不重样,我挺知足的。”
“你回去吧,好走不送。”江承允彻底烦了这位,今天叫他来,纯纯是给自己添堵。
穆望北踢了他一脚:“你赶紧把谭佳弄走,糖糖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知道她律师諮询费多少钱一个小时吗?唐熠是她亲哥,聊天都不敢这么麻烦她。”
两人一个不想打,一个催著他打电话。
方宥希的电话打过来了。
穆望北“嗖”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接电话柔声细语地喊:“糖糖~”
江承允捂住自己眼睛,不然他真的会翻白眼。
方宥希看了眼在自己家沙发睡著的谭佳,无奈道:“你那边什么情况,江承允要不要过来把人接走,谭佳喝了点红酒,你说严重点,她想让江承允来接她。”
那红酒还是她上个月从家里顺来的,唐章和的珍藏。
养乐多已经满足不了谭佳,她说想要喝点酒麻醉一下自己。
其实也就是想给江承允一个台阶,这会儿谭佳一双哭肿的桃子眼还盯著她,竖著耳朵听呢。
穆望北给江承允下了点猛料:“谭佳一个人灌了一整瓶红的,她多大酒量你能不知道?你赶紧去接人,真要出点什么事,谁负得了这责任。”
江承允没想到谭佳那头也喝醉了,埋怨了一句:“你家方宥希怎么不拦著她点?
也就是声音稍微高了点。
穆望北不高兴了:“你再敢说糖糖一个不是你试试?”
江承允也是自討没趣,訕訕地,艰难地撑起来,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说:“走吧,去你家接人。”
司机20分钟前就到了,江承允浑归浑,也不可能真不管谭佳,他原本也是想著晚点就去把人接走,毕竟是自己未婚妻。
谭子峰那座大山还在头顶上压著呢,人要喝出个好歹,他腿真要被打断。
穆望北也懒得找司机了,坐著江承允的车一起回家。
迟莫就这样被丟在了会所里,估摸著醒了人是懵的,高低得骂娘。
好在这会所是容谦的,出不了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铂悦公寓。
穆望北闻了闻自己身子,有点酒气,但不熏人。
他刻意跟江承允拉开距离。
江承允有点晕乎,朝他招手:“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好歹扶著我点。”
“你起开点吧,一会儿你扶著人赶紧走,別弄得我家全是酒气。”
“谭佳在你家已经喝醉了,你跟我说这个?”
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至少方宥希的房子不能有其他男人身上的酒气吧。
江承允看著小区,有点懵:“你什么时候来这儿买房子了?”
“关你什么事,接上人赶紧走。”
江承允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咱俩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髮小,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
穆望北就真一点不扶他,嫌弃得很。
上了楼,穆望北因为江承允,也因为谭佳,没有直接按指纹进去,怕两个姑娘有不方便的地方。
门铃一响,谭佳立马倒在沙发上装死,她喝了点红酒,但並没有喝多,说白了还是拉不下面子,想让江承允来接她。
方宥希看破不说破,去开了门,朝穆望北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让开了身子。
穆望北手搭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主动报备:“我就喝了一小杯。”
江承允看见沙发上躺著的人,又揉了揉眉心,过去俯下身子,喊道:“佳佳,醒醒,该回家了。”
谭佳睁开眼睛,看著江承允,没由来眼睛又红了:“你来接我了?”
“总不好这么打扰穆北和你的糖糖姐,人家也要过周末不是?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谭佳撑著身子坐起来,眼泪不爭气又下来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江承允嘆了口气:“別哭了祖宗,眼睛本来也不大,再哭就只剩一条缝了。”
谭佳气得打了他一下,看江承允愿意来接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趁著喝酒谭佳难得撒会娇:“那你能抱我吗?”
江承允伸手扶著她,说道:“我也喝多了,走得不是很稳,你要不怕咱俩摔成一对瘸子,我也不是不能抱你。”
谁叫她就爱吃这口搜了吧唧的呢?江承允这句成功把人逗笑了。
谭佳看见方宥希站门口,还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糖糖姐。”
“没事,別摔著了啊。”
江承允和谭佳两人互相搀扶著对方,在穆望北嫌弃的眼神中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