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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辈子不可能贷款的
    “娃儿,贷款吗?”
    沙哑的嘶鸣从屋外传来,似乎是有哪个老人在门外说话。
    陆离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他一骨碌支棱起身体,然后下了炕,有些忐忑的走到门边,透过门板中间的狭缝,陆离依稀看到,自家门外站著一只木鸦。
    催债的上门了?!
    “你走吧,我不卖腰子,但钱我是一定会还上的。”
    陆离如是说道,他准备先把木鸦打发走,趁对方离开,然后他好收拾东西,赶紧跑路。
    “娃儿,我这边有个好生意,你先憋急著拒绝,先听老身说完。”
    陆离很確信,真有好事也不会落在他头上,这傢伙就是想要他的腰子,要他的五臟六腑,要他的灵根。
    “我现在给你安个机关偃器,只要你能在限定时间內,炼出个一模一样的偃器,这东西就归你。”
    “机关偃器?”
    陆离听说过这偃器,这个世界的修士依赖机关术修行,都对自己的身躯进行过改造。
    所谓血肉苦楚,机械飞升,与生俱来的孱弱血肉,怎么可能和匠人锻造的机关相媲美呢?
    机关偃器是修士的力量源泉,凭藉这些机关,修士们便可以突破凡人的极限,上天入地,移山填海。
    修士们散尽家財,费尽心机,去推演更强大的偃器,就是为了有朝能够藉此飞升成仙。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陆离不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两世的摸爬滚打,让他学会了面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先质疑。
    这其中定然有诈。
    “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抵押你原本的臟器,如果你没能在一个月內,炼製出相应的机关臟器,作为违约的代价,我保留你的臟器,並收回机关。”
    “滚你丫的,我就知道没好事。”
    开什么玩笑,让他炼製偃器?
    只有偃师才能炼製偃器,所谓偃师,需要同时精通焊术和钳术,焊术负责焊接法阵,钳术负责塑造元件。
    用前世的话来说,前者相当於在电子厂焊板子,后者相当於进工具机厂打铁打螺丝。
    唯有同时精通焊术和钳术,將二者的技艺炼至天品,才称得上是偃师,然后才能独立炼製偃器,用前世的话来说,这叫全能型人才。
    陆离所在的衝压坊只是炼製部分机关元件,各个衝压坊相互配合,將零件组合到一起,经过进一步处理,最终才能组合成偃器。
    这不还是要他的腰子吗?
    感觉不如直接远走他乡去躲债,他就算是有了偃器,那又能如何,总不能凭这东西去抢钱庄吧。
    “你们个个都想我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贷款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唉,老身会指导你如何去炼製。”
    “我信你个鬼,你会好心到帮我?”
    “呵呵呵,你会来找我的,很快,哦,他们应该来了。”
    “什么来了?”
    那只木鸦没有答话,而是突然飞入树林中,陆离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心中莫名有些发慌,他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傍晚。
    既然他註定还不上钱,那这地方待也不得,青阳殿的人隨时可能过来,与其等著催债的上门,不如现在就跑。
    陆离飞快得收拾起行李,他一阵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串铜钱,总共十五文,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然后是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草鞋,陆离不知道自己要去到什么地方,要走多远,他不敢带太多的东西。
    再然后,便是家里剩下五个青梨,这是他抵达下一个镇子前的吃食,往后他准备在路上找些野果,或者打短工维持生计。
    陆离將这些东西打包好,背在背上正准备出门,又折返回来,他从墙上取下柴刀,从案板旁拿起菜刀,分別掛在腰间。
    如果遇到危险,这两把刀將是他最后的搏命手段。
    陆离有些困惑,儘管这个世界的偃道技艺相当发达,完全不亚於前世的科技,但凡人的生活依旧没有改善,切菜依旧用的是菜刀,烧饭依旧用的是柴火,取暖依旧用的是热炕,人们拼死拼活依旧吃不饱穿不暖,穷得叮噹作响。
    修士以灵力点灯,让黑夜亮如白昼,也只是让凡人上夜班,得以在晚上继续工作,自每夜子时起,偷取次日光阴,可他们赚的钱却並没有多多少。
    这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谁在赚钱啊!
    想不通缘由,陆离便不再去细想,此时夜色渐浓,他走出了自家大门,回头看向自家草屋,草屋顶向西侧偏凹,仿佛隨时可能倒塌。
    “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这间房子不如卖给同村的人,换些盘缠好上路。”
    陆离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信不过这些街坊邻居。
    別看这些傢伙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其实背地里都在勾心斗角,看不得別人好,若不想被举报到青阳殿,除非谁都不告诉。
    绕到茅草屋后面,陆离看了看那棵柳树,树下埋著爹娘,他家里原本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三年前被母亲给卖了,如今想来大概的確是死了。
    见此情形,陆离试著酝酿情绪,发现自己依旧哭不出来。
    陆离觉得,自己哭不出来,又不请人代哭,实乃大不孝。
    那只木鸦是对的,他不適合去当孝子,代替僱主哭坟。
    离开了村落,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夜晚,陆离向著西边一路前进,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因为脚力有限,他走得慢很,这具身躯实在是不允许他长途跋涉,只是在路上走著。
    走了一夜,他暂时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外面下起了雨,陆离不得不躲进一件破庙中避雨,他掏出青梨,自顾自地啃起来。
    这青梨只比鸡蛋大上一圈,外表相当乾瘪,吃起来水分不多,正当陆离细细地咀嚼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隱约还有鸟雀的扑腾声。
    呱!
    却听木鸦嘶鸣一声,陆离心中暗叫不好,关於来人的身份他的心中已有答案,他四下张望,躲进破庙的偏殿门口,屏气凝神,一手握住柴刀,一手握住菜刀。
    噠~噠~噠~
    来者共有两人,脚步声一前一后,一急一缓,愈发逼近,陆离能听到对方那不加掩饰的喘息声,闻声,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儘可能轻声呼吸,生怕被对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