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打开信纸看了看。
一封是顾爷爷写的,一封是顾廷大哥写的。
字里行间的急促都是让顾廷找到她。
顾建业病了。
跟十年前一样的病,她爷爷死了,他们现在就想到了她。
顾建业病了快两个月了,顾家也找了许多人来看,但是都没有任何办法。
信里让顾廷带著她回家替顾建业看病。
乔晚放下信。
顾建业发病倒是比前世要早上几个月,不过也正常,前世她刚跟他结婚的时候,有给他调理过身体。
这一世没有她的调理,他发病早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她为什么要救顾建业呢?
“上面说了什么?”
顾廷紧张地看著她。
信其实他也已经看过了,听说是从上个月开始就有电话打给他,不过他一直在外面出任务,没有接到电话。
顾家这才选择送信过来。
乔晚脸色沉了几分,“想让我出手救人。”
顾廷试探地问道:“那你救吗?”
他知道顾家对她不好,他没有立场去劝她救人。
但,他是顾家人。
顾建业再混帐也是大哥的孩子,也是他爸唯一的孙子。
於私,他希望她能救。
乔晚嗤笑一声,直接说了两个字,“不救。”
上一世她不计报酬地救了人,结果落得被害死的下场。
顾夫人甚至直接拿她当奴才来使唤,家里什么事情都让她来做,平日怕她丟人,不许她出门。
顾廷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他颤抖著手將另外一张信纸给拿了出来。
那是他爸寄过来的其中一封信里夹著的。
他知道,要是將这封信拿出来,顾家跟她之间就彻底成了仇人。
再无转圜余地。
等著她宣判。
“呵呵,真是好得很!”乔晚看完信上的內容,用力拍在桌子上。
本以为顾老爷子是顾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没想到他是最狠的一个。
他居然用爷爷的坟墓来威胁她。
果然是从枪林弹雨里面活下来的老人,心狠手辣!
顾廷闭著眼,无助地抱著她。
他知道,这封信意味著以后他跟她之间真的隔著千山万水了。
要是让她知道,他就是顾廷,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你帮我跟顾廷带句话,如顾家所愿,要是他们敢动我爷爷墓的分毫,那就別怪我鱼死网破了!”
乔晚双手紧握,指甲刺破皮肉,滴滴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滑落。
这一刻,乔晚才深刻知道。
这世道,身份是跨不过去的天堑。
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对付一个人,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
顾廷发现她流血了,心疼地替她掰开手指,“对不起。”
“你不想救就不救,你爷爷的墓地我去想办法。”
顾廷白了脸,连红润的唇都失了顏色。
这一刻,他不想管大哥会如何,父亲会如何了。
“不用,不是想让我救人,我救就是了。”
乔晚冷笑,她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既然顾家非要让她来救顾建业,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不是什么好人,这个节骨眼上更不是!
让她救一个杀了自己的人?
她得多委屈自己啊。
她这人不怎么喜欢委屈自己呢。
顾建业,等著她送的大礼吧。
顾廷第一次在乔晚的眼里看到了恨,看到了毒。
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开口。
此刻的他是帮凶。
可他不能不这么做,要是等父亲动手让人把她带回去,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他父亲的战场本就在西北,他跟乔晚的事情也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当初母亲也是知道父亲的心狠,才会失望鬱鬱而终。
乔晚接到信的第二天,就跟药材厂请了一个月的假,准备回去。
只是,等她出发的那日,却发现多了几个人。
顾北望,梁易,周院长。
“好巧。”
乔晚勉强跟他们三个打了声招呼。
周院长小声嘀咕,“巧啥啊,某些人一直盯著你买票呢,花了大价钱才换到了你附近的座位呢。”
乔晚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巧。
见她看著自己,顾廷说道:“我不放心你。”
顾北望担心她,跟著她一起去情有可原,周院长跟梁易又是为何。
乔晚看向周院长。
周院长立马如实道来,“师父,我听说你是回去救人,我作为你的关门弟子,理应在一旁学习学习嘛。”
乔晚:...
她又將目光移到梁易身上。
“我是去清城的药材厂参观学习的。”
好,好,好。
她在心里给这三位鼓掌。
乔晚刚找到位置,还没有同隔壁的大姐打招呼,就看到顾廷走了过来。
“大姐,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顾廷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严肃,挤了抹勉强的笑容。
他只换到了跟乔晚同一节车厢的票。
大姐看了看他身上穿的军装,笑著刚想开口。
梁易也凑了过来,“大姐,我也想跟你换位置,不过我跟某些人不一样,我不白换,我出一块钱跟你换怎么样?”
梁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大姐看了看梁易又看了看顾廷,最后眼神落在乔晚身上,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顾廷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身的戾气隱隱压制不住。
“咳,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座对面去吧,这位置还是留给我这个老人家吧。”
周院长一把拉开梁易跟顾廷,从他们中间挤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位置上。
“那这钱?”大姐有些为难。
一块钱能买一斤多的肉了,她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不想错过。
“那去吧。”
梁易脸臭臭的把钱给了她。
只要不是顾廷坐在乔晚旁边就行。
“师父,我这事做得怎么样?”
周院长一副求表扬的模样看著她。
听说去清城需要坐五天火车,刚好他可以在火车上討论下那个植入身体的东西是什么。
至於这两兔崽子,一边去。
乔晚有预感,这一路上肯定会很热闹,这才刚上火车,都已经够热闹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男人凑一起也不遑多让。
乔晚眼睛看向外头。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物体在慢慢往后倒行。
顾家。
顾建业。
等著吧,她来了。
乔晚眼里隱隱闪过报復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