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1章 死全家,我都不要遗臭万年
    贾政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向李守忠。
    李守忠盯著贾政的眼睛,缓缓道:
    “老夫知你素来自詡诗礼传家,熟读经史,以忠孝节义自许。
    今日,便是你这忠孝二字,是真是假,是金是沙的试金石!”
    他指了指夏卫,又指了指御座:
    “一边是勾结外虏、逼宫造反的逆贼;一边是君父所在,社稷正统!
    该如何抉择,三岁小儿亦能明辨!
    你若今日,因畏惧强暴,或贪图那逆贼空口许诺的虚妄富贵,便屈膝事贼,背弃君父……”
    李守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严厉:
    “那你贾存周,便不配再称读书人!你纵苟活於世,亦將受天下人唾骂,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老夫……羞於与你这样的不忠不孝、无节无义之徒为姻亲!”
    遗臭万年!
    贾政其它话没听清,遗臭万年四个字倒是听清了。
    不行,死全家,我都不能遗臭万年!
    那种身败名裂、被万世唾骂的恐怖景象,瞬间超越了对刀兵和流放的恐惧,嚇得他一哆嗦!
    御座上的永安帝,看著挺身而出的李守忠,听著他那番义正辞严的斥责,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满意。
    这才是朕需要的臣子!这才是士林风骨!
    夏卫被李守忠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喝道:
    “老匹夫!找死!真以为朕的刀不利吗?”
    “老夫脖子也未尝不软,来砍,砍完老夫名留青史!”李守忠梗著脖子。
    夏卫差点被气死,脑子再不灵光也不敢真的砍,这老匹夫是国子监祭酒,砍完这皇位也別坐了。
    也不管伸著脖子的李守忠,只看著贾政,“贾政,说出来,你只要开口,朕保证將来荣华富贵双手奉上。
    贾政现在满脑子被遗臭万年四个字充斥著,呼吸粗重,眼睛发红。
    他看看一脸正气、目光灼灼逼视著他的李守忠。
    不!谁都不能让我遗臭万年!我不能让自己清名,毁了!
    我不要遗臭万年!
    就在夏卫不耐烦地想要再次催促,甚至示意旁边叛军上前逼迫时——
    贾政猛地抬起头,原本佝僂的背脊竟然挺直了些许。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紧紧抿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近在咫尺的夏卫,喊出了他这辈子可能最大胆的话。
    “你……你这无君无父的叛逆!安敢……安敢在此威逼利诱,玷污朝堂!
    我……我贾政,死也不要遗臭万年!寧……寧死不从贼!”
    贾政一激动把不要遗臭万年说出来了。
    喊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却倔强地没有倒下,只是闭上眼睛,等待著预料中的刀斧加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夏卫愣住了,连他身后那些叛军和附逆官员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懦弱、最可能屈服的人,竟然在最后关头,爆发出这样的气节。
    龙椅上的永安帝,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这贾政居然这么怕遗臭万年。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家三儿子。
    夏武也有点哭笑不得。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那个闭目待死、浑身发抖的未来岳父。
    看来自己这未来岳父对自己遗臭万年的恐惧大於家人生命!
    殿內许多原本看不起贾政的大臣,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意外,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在如此刀兵威逼、生死立判的关头,能喊出寧死不从贼,不管出於什么样的原因,这份决断,已胜过场上许多人了。
    李守忠看著贾政,紧绷的脸上终於缓和了一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贾存周,总算没彻底烂到根子里,保住了读书人最后一点脸面。
    夏卫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无边的暴怒!
    一个小小的、他隨手就能捏死的工部员外郎,竟然敢当眾骂他叛逆、无君无父、贼?
    这简直比那老匹夫李守忠的顶撞更让他觉得羞辱!
    “好!好!好一个寧死不从贼!”
    夏卫气得脸都扭曲了,也不管李守忠是不是国子监祭酒了。
    狞笑著,对旁边的叛军將领刘勇鎧吼道,“给朕把这冥顽不灵的老匹夫,还有那个李守忠,一併拿下!就地……”
    他的“正法”二字还未出口,异变再生!
    而高踞御座的永安帝,好像终於看够了戏,也不再等待是否有更多人跳出来了。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和磁铁一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永安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囂张的夏卫、中年文官、那些附逆的官员、衝进来的叛军……最后,落在了叛军將领刘勇鎧的脸上。。
    “刘勇鎧,”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可抗拒的威严,“拿下他们?”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夏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些附逆官员,脑袋一下也没反应过来!永安帝是气糊涂了吗?
    呵!居然让王爷手下大將拿下我们???
    而被点名的叛军將领刘勇鎧,在夏卫不理解的目光中,脸上刚刚那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激动表情嗖的一下变了。
    变成对永安帝諂笑。
    他看都没看身旁僵硬的夏卫,直接转身,面向御座,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洪亮、清晰,再没有刚才那副忠心耿耿:
    “末將刘勇鎧,奉陛下密旨,佯装从逆,诱使叛党尽数现身,现已查明叛逆,其中官员三十一人,逆党私兵及被裹挟京营士卒五千四百九十六人!
    其余城外其余逆党同伙,已被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大人率军包围控制!请陛下示下!”
    奉天殿內,几个最后扛不住压力刚投靠夏卫的小官员,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陛下合著你是非等我们几个小虾米上鉤,才拉线是吧?
    这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几个胆小的文官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尿骚味隱隱传来。
    御座之上,永安帝居高临下的看著眼神空洞的中年文官、和瘫软在地的夏卫。
    心中念头飞转。
    夏卫罪行確凿,死不足惜。
    但……那中年文官拋出的皇后私情、先太子血脉之说,他也一团乱麻,一会感觉自己戴绿帽子脸变得铁青,一会感觉皇后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