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孤准备给荣国府下帖,三日后,亲往拜访。”
秀珠瞬间明白了夏武的意图,这是要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她心头一紧。
下意识道:“殿下!”
“此举太过凶险!大皇子若真狗急跳墙……”
“孤知道凶险。”
夏武打断她,眼神锐利,“所以,才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既然想玩『意外』,那孤就给他创造一个『意外』的机会。看看是他的死士刀利,还是孤的东宫卫盾坚!
他看向秀珠,“你去安排,將孤的车驾內部,用最好的精铁板加固,尤其是顶部和侧壁,要能抵御强弓劲弩,但外表需与寻常无异,不得引人怀疑。”
“是!”
秀珠领命,知道殿下心意已决。
“另外,”
夏武继续道,“让张奎挑选两百名最精锐的东宫卫,全部披甲,携带强弓劲弩,按孤平日操练的阵型演练,务求临战时不乱。”
“再派人秘密联繫龙禁卫的赵千户,让他三日后『恰好』带队在贾府附近巡逻。”
“奴婢明白!”
秀珠將夏武的吩咐一一记下。
“去吧,此事机密,隱秘点。”
夏武挥挥手。
秀珠躬身退下,心中对自家太子的胆魄与算计,爱慕更添几分。
殿下这是要主动掀起风浪,將暗处的敌人拖到明处,一举歼灭!
看著秀珠离去的背影,夏武目光深沉。他当然怕死,所以才会做如此周密的布置。但一味的龟缩防御並非长久之计,只有主动出击,打掉敌人的獠牙。
本太子现在东宫卫都是二级忠诚度,还能怕了你那一点死士?
那就让本太子看看,是他们不怕死,还是孤的东宫卫……更会杀人!
大皇子府內,夏卫盯著东宫方向,几乎要將牙根咬碎。
他耗费无数金银、动用隱秘关係,甚至不惜与草原和关外部落勾结,才暗中培养出的那两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渴望著饮血。
可目標却像个千年老龟,死死缩在东宫和皇宫这坚不可摧的壳里,让他空有利刃,却无处下手!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发狂时,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传来——那宫女生的,竟然安排东宫官署给贾家通知,言明三日后將亲至荣国府拜访!
“哈哈哈!天助我也!”
夏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这野种竟自己跑出来了!真是自寻死路!自己的死士可和他没见过血的东宫卫不一样。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三日后,贾府街巷,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子血溅当场的景象,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根本不去深思太子为何突然要去贾府,只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不容错过的良机。
与此同时,东宫內,夏武听著秀珠关於大皇子那边异常调动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鱼儿,终於要咬鉤了。
夏武低声自语。他在王府安插的六名暗卫虽然查不到死士的具体藏匿点,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皇子麾下一些隱秘人手的异常集结和躁动。
结合大皇子近日的焦躁,夏武断定,自己这张“拜访贾府”的帖子,足以成为压垮对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己自然不会真的去送死。
“吩咐下去,按计划准备。”
“是!殿下!”
张奎沉声应命,头顶的忠诚度已然达到【二级(99/100)】,只差临门一脚。此次护卫任务,正是他证明价值的机会。
荣国府內,接到太子即將亲临的帖子,简直是炸开了锅。
贾母喜得连念佛號,只觉得脸上光彩无限,连声吩咐:“快!快把府里上下打扫乾净,所有摆设都用最好的!”
“库房里那架紫檀木屏风摆到正堂!所有下人一律换上新衣,不得有任何差池!”
下人们奔走忙碌,个个与有荣焉。
王夫人更是激动得手脚发颤,在房中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对周瑞家的道:“快把我那套誥命服找出来!”
“太子殿下亲至,这定然是看重我们元春,也是给我这个未来岳母面子!”
“定是听闻我素日里持家有道,贤良淑德……”王夫人完全沉浸在了自我陶醉之中,已然將自己摆在了太子岳母的高位上,只觉得半生辛苦终於换来了扬眉吐气的一日。
连一向只顾著和丫鬟们嬉闹的贾宝玉,也被这气氛感染,不敢玩闹了。
唯有贾赦,在听闻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光。
太子此时离宫拜访贾家?自己可要找机会避开皇宫的眼线与太子接触。
三日后,太子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东宫,穿过层层宫门,驶向荣国府。
皇家仪仗威严,两百名东宫卫队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股沉默的钢铁洪流,护卫著中央那辆规制崇高的太子车驾。
街道两旁,早有顺天府的衙役净街开道,但依然阻挡不住蜂拥而至看热闹的百姓。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出宫了!”
“真是天家气派!”
“听说太子殿下去荣国府,贾家真是圣眷正浓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带著敬畏与好奇。
然而,当那肃杀的卫队和沉重的车驾经过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原本的喧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百姓看著那些手持利刃、眼神锐利的士兵,连忙跪下高呼太子千岁。
车驾之內,夏武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包裹著铁皮的厢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外面气氛的变化,也能感知到张奎等人高度戒备的状態。
就在仪仗行至距离荣国府还有一条街巷,一处相对狭窄、两侧多有商铺楼阁的地段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支劲弩从两侧屋顶、窗户中暴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直扑太子车驾!
与此同时,街道前后涌出上百名穿著杂乱、面容凶悍、手持弯刀利斧的汉子,他们眼神疯狂,嘶吼著如同潮水般冲向仪仗队,目標明確——中央那辆华贵的车驾!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张奎声如洪钟,早已绷紧的神经瞬间做出反应。
东宫卫队显然训练有素,遇袭瞬间並未慌乱,前排盾牌手迅速靠拢,形成盾墙,抵挡弩箭,后排长枪兵立刻前突,弓弩手则迅速寻找掩体,向两侧屋顶还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与那些虽然悍勇却各自为战的死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篤篤篤!”大部分弩箭被盾牌挡住,少数射中车驾的,也被外裹锦缎、內衬铁皮的车厢弹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內的夏武感受到车厢的震动和外面的喊杀声,眼神冰冷。
“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