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去鸟巢吃螃蟹的男人
康寧走出京城机场通道,接机的粉丝比他在韩国遇到的稀疏太多,只有十几位拿著简单的手牌安静地招手,並无喧譁。
看到这一幕,康寧反而由衷地笑了出来。
他接过几份小礼物,也认真回礼kn的小礼品,耐心签名简短寒暄。
虽然人少,但他真心觉得这样很好,粉丝能把更多的精力和金钱投入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过度耗费在一个陌生的偶像身上,这是一种健康的让他安心的距离。
至於以后会不会变味——
康寧觉得,尽力而为吧。
匆匆应付完问询而来的几家媒体程式化的提问,康寧一行人从机场出来。
记者居然没有问一些刁钻的陷阱问题,这让他很不理解,內娱这是改过自新了?
不该啊————
想不通的事情不去想,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杰瑞一起安抚兰斯他们。
老麦和兰斯这群人高马大的精英安保团队,初次踏上华国土地,无所適从的感觉几乎已经掛在脸上。
最直观也是最让他们神经紧绷的点:不许持枪及管制刀具。
他们浑身上下最具杀伤力的武器,竟然只有甩棍和防狼喷雾!
也正因如此,他们瞬间失去了“安全感”。
他们就像误入闹市的夜猫一样,从落地到酒店,他们一直不停地四处张望。
任何一个可疑的,甚至仅仅面容严肃的路人靠近,他们都会用身体把康寧围在中间,浑身紧绷。
有没有坏人不知道,但肯定把路人嚇到了,跟看精神病似的绕著他们走。
甚至,路上无处不在的公共摄像头,都成为他们焦虑的来源之一。
兰斯压低声音对伙伴说:“看,又一个,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盯著我们!”
这种处於全方位监视状態下的感觉,让他们极为不適。
这样的表现让康寧觉得有些丟人,忙不迭地把口罩带上。
一路上,原本是僱主的康寧,反过来给他们做心理疏导和解压。
他哭笑不得地反覆解释:“放轻鬆伙计们,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如果没有人来找事,在这里最大的危险是开车违章和小吃摊!”
看著几个迷惑的脸,康寧还补充一句:“晚上咱们出来吃宵夜就知道了。”
他没说的一句话是,在普通市民眼里,他们才是看起来更危险的那群人。
果不其然,在他们抵达酒店后不久,派出所的叔叔们很快就过来登记信息。
看著老麦和兰斯他们如临大敌,又是查验警官证又是开录像的模样,叔叔们倒是见怪不怪,流程走的很快。
紧绷的状態到第三天完全缓解,兰斯一手拿著糖葫芦,一手拿著蜜饯在前,康寧在中间戴著口罩和墨镜,老麦慢悠悠的压阵。
也得亏康寧在国內的公眾形象相对低调,再加上四大金刚坐镇,很少被打扰,痛痛快快地逛了故宫和天坛。
在短暂的筹备间隙,他还约了老朋友一总台记者王芳。
这不光是老友重逢,还是对他们共同推动的“温暖老兵”计划的碰头。
在部队的牵头下,康寧出钱王芳出人出力,已经开始在北河省推进了,得到相关单位的大力支持。
对康寧而言,这比任何成功的演唱会,都让他感到踏实和有意义。
但大多数时间,康寧都泡在场馆和合作方公司,为演唱会做最后的衝刺。
这次演唱会,意义远超寻常。
不仅康寧和他的核心团队严阵以待,背后的环球音乐和主要赞助商百世集团也派出高层督阵,就连京城的相关部门都同样给予高度关注。
一切都因为,这將是鸟巢在后奥运时代,首次承办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商业演唱会。
这不仅是一场演出,更是这座国家地標性场馆商业化运营的关键转折,也是检验场馆和城市大型活动商业化承办能力的压力测试。
於是康寧的鸟巢首演,將成为未来类似商业活动的模板案例。
更重要的是,这次將创下国內单场演唱会观眾人数的纪录:八万人!
(程龙是群星慈善演唱会,7.5万人)
起初,主办方罗盘文化的构想,就像奥运会一样宏大,希望能在场地中心布置巨大的画卷舞台。
但反覆测算后,要实现那种效果,以当前的票价性价比极低,技术难点也极多。
最终权衡利,採用了更务实的方案:封闭一侧看台,增加內场票,从十万观眾量降低为八万。
当初选择罗盘文化作为合作伙伴,也是康寧团队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家扎根京城的公司,不仅表现出极高的专业水平,为了能成为第一个成功承办鸟巢演唱会的单位,给出的诚意也非常足。
最关键的是,鸟巢首次商演的审批流程之复杂、门槛之高,堪称地狱难度。
而其他地方的承办方,在洽谈阶段就猫腻频发,开出的条件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有的在票房统计和分成上狮子大开口,有的在演唱会版权使用和合同上埋下陷阱,有的则是要捆绑苛刻的商业活动条款。
甚至有地方的主办方隱晦地暗示,想要顺利落地,康寧需要出席一些必要的“应酬”————
最终,康寧还是选择罗盘文化为主办方,鸟巢更具吸引力,康寧他们也不愿选择冒险。
当然,那些地方主办方也不是不想赚钱。
首先,这是行业潜规则了,別人都可以凭什么你康寧是例外?
其次,国內几家大型音乐公司一类似海蝶、麦田等巨头,完全不希望康寧回来搅局,音乐產业可是他们捞钱的根基,康寧早被打上“行业黑名单”了,作为上下游產业链,他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康寧放弃大片森林完全不可取。
最后,康寧从未在国內证明过號召力。
各方都在观望,或者说,在等著看康寧笑话。
然而,当演唱会门票在两天內全部售罄的消息披露出来时,他们有没有后悔吃不上热乎饭,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康寧还在美国演出,捷报传来时康寧都有些恍。
当初他也不太自信,因此只设了一场试探性演出,看看自己在国內是个什么行情——
现在整个团队都追悔莫及,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和日韩一样连开两场!
那可是八万人,单场收益远超在海外很多国家开四场演唱会的收入总和!
康寧也对自己在国內的影响力有了些模糊印象。
烟雾在海蝶音乐会议室积聚,浓茶也续了好几轮。
海蝶音乐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徐环良,与太和麦田的宋柯,以及另外两家公司的核心高层围坐一堂。
桌上散落著关於康寧鸟巢演唱会的所有简报。
“两天,八万张票一扫而空,而且是在主流媒体基本没给推广的情况下,这號召力————”
一位运营总监拿著数据表,酸涩地讚嘆著。
海蝶的一位副总,此前曾与华艺联合,主张给康寧设置障碍最积极的人之一,此刻脸色不大好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咱们不是没给过他台阶,那小子给脸不要脸,直接拒绝了,听说华艺的副总被那小子骂了个劈头盖脸。”
“当初是谁说能搞定他的?”,宋柯语气平稳但带著锐利,“真让他打出名气,除了周王陶林,谁还能抗衡?那四个自立门户,咱还能跟著喝口汤,再来个软硬不吃的康寧,每年不到半年的巡演季,好场地他们占一多半咱还赚个屁!”
会议室一时沉默。
徐环良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现在討论过去的对错没有意义,针对措施肯定要继续,关键问题是,地方合作方把他拦住了,那鸟巢演唱会咱们要不要继续加料?罗盘也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对著干。”
“徐总,宋总”,一位负责市场的高管插话,“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思路,康寧这次演唱会,咱们最好什么都不做,他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对咱们有好处。”
他调出鸟巢俯瞰图,指著投影说:“这座场馆,奥运之后的商业开发一直很谨慎,谁能开、怎么开、收益如何,全是未知数。”
“政策红线、安保运营成本谁都摸不清脉。”
“如果康寧把鸟巢的大门敲开,咱们旗下的艺人是不是也能去?”
徐环良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让他去探路?”
“对,就放任他探路”,宋柯接过话茬,“让他去趟雷,把所有审批流程打通,如果成功了,也算给整个演艺行业趟出一条新路,他能成,咱们头部艺人一样能成!”
“那可是八万人的场馆!”
会议室的气氛不再凝重,一座巨大的金矿,让所有人眼神狂热。
“没错,我们继续保持媒体静默,但也不用刻意抹黑,更不用在票务上下绊子,他这个开荒先锋要是还能成功,咱们就做后面收割市场的庄家!”
决议迅速达成,原本对康寧的行业围剿,在此刻为了金钱,悄悄打开一道裂口。
眾所周知,有些事一旦开了先例,以后便会络绎不绝。
鸟巢如此,对康寧的围剿也如此。
这也就是为什么康寧这次回国,抹黑的媒体很少,当初黑他最厉害的几家媒体甚至没有线下对他恶意採访的原因。
他不仅是挑战鸟巢商业化第一人,也成为整个中国流行音乐演艺產业的破门石。
华艺兄弟董事长王下军推开会议室的门,王下磊和几位负责演艺经纪的核心高管早已到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王下磊敲著桌面,“康寧那小子的热度在涨,但除了咱们和英皇交好的媒体写了黑稿”,音乐圈那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平时不是最喜欢扔臭鸡蛋泼脏水,抢在艺人成名前把水搅浑吗?这次安静的有点嚇人。”
负责公关舆情的高管接话:“我们安排的人反馈说,之前一起联动阻拦康寧的媒体,这次要么回绝,要么打著哈哈,听说上面有交代,这次演唱会不跟。”
“二位王总,依我看,音乐圈是不是提前和康寧————”
“事出反常必有妖!”
————
王下军沉声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要么康寧和环球音乐,与音乐圈几大山头利益交换结盟,那样咱们的演艺事业就完全被孤立了。”
“按照最坏的打算,別说咱们想绑住康寧从音乐圈抢蛋糕拉动股价,以那个小混蛋的性子,说不定连演员假唱的事都要曝光出来,那可是每年几乎不纳税的几个亿!”
他最后的猜测还真没错,康寧確实早就打定主意,以后回国必须打假!
一个个演员,靠假唱每年几百万上千万的赚著,这合理吗?
真唱跑调就假唱,戏还越演越烂,一点脸都不要了!
会议室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一根两堵的猜测,让在座所有人感到脊背发凉。
哪怕影视產业上下游全部打通,用上金融+洗的手段,都没有明星走穴偷税漏税赚的多。
这可不是股票,而是实打实的每年几个亿的现金!
这么说吧,在艺人薪资还没爆炸的年代,纯靠演戏他们连补缴的零头都赚不来。
圆规正传。
王下军嘴中缓缓吐出烟圈:“第二种可能,就是音乐圈那帮老狐狸,在康寧这次演唱会上有自己的小算盘。”
“您是说?”
“他们在“借刀开路”,之后想把自家艺人也送到鸟巢去。”
王下磊听完,愤愤不平地骂了出来:“玛德,如果真是这样,这帮搞音乐的比咱们脏多了,这么一来咱们的封杀就踏马跟个笑话一样,居然是音乐圈自己先放水!”
“不行,我必须问清楚。”
说完,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宋柯电话,会议室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喂,宋总,我下磊,没打扰你吧?”
“王总啊,难得打给我,怎么,有事?”
王下磊单刀直入:“宋总,明人不说暗话,康寧鸟巢这事儿我们有点看不明白了,怎么会如此风平浪静?我们和英皇之前的態度你是知道的,可现在————兄弟们心里没底啊!”
宋柯笑了笑:“王总,你们是电影圈的老大,一个小孩的演唱会而已,至於么。”
“宋总,別打马虎眼,你们能乐意放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东西进来?就不怕真的引狼入室?每年演艺资源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你们真有什么想法,咱们最好通个气,別回头误伤了。”
宋柯停顿片刻,语气也认真起来:“下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交个底,鸟巢事关演艺行业大业,我们乐见其成。但也仅此一次,以后我们还是会对付他,这点咱们利益一致。”
“以后只要他来,我们就把所有的一线场馆占了,除了鸟巢还有三四线城市,他哪都去不了,难道他还能在鸟巢连开七八场不成?”
“放心,这康猴子跑不出我们五指山。”
“宋总高明,下磊佩服。”
掛了电话,王下磊回到会议室:“都听到了?好在不是结盟——这群老狐狸。
“”
包括王下军在內,也不再担心,骂了骂音乐圈老银幣,便重新恢復歌舞昇平,討论著接下来的明星走穴计划。
演唱会当天,康寧站在后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康寧”震耳欲聋。
而且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一股温暖的力量,让康寧心潮澎湃。
这是他面对祖国观眾的第一次正式演出,还是在鸟巢!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手心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出汗。
终於,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震耳欲聋的欢呼跟隨大屏倒计时攀升至顶点。
激昂的华国大鼓配合传统管弦乐的前奏炸响全场。
康寧没有继续花里胡哨,穿著仿古红底玄色战甲从舞台中央升起,玄带束起的黑髮整齐扎在脑后,黄铜护心镜和披膊在灯光中泛起金光。
好一个少年將军!
————
陌生的前奏和陌生的形象,让八万观眾明显愣了一下,欢呼声都出现一丝空白。
熟悉康寧的观眾交头接耳:“怎么不是炫彩狗了,看著还挺帅——”
“没听过的旋律——”
此时,康寧唱出第一句歌词:“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秒一“轰!”
前所未有的吶喊与尖叫声音,混合了震惊、惊喜和骄傲的力量衝破云霄。
康寧唱中文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