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找自己女友?
而是持枪在暗处埋伏自己?
不需要回头,凭藉多年的战斗直觉,他就能判断出弹道轨跡。
这颗子弹会擦著他的左肩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於是他没有闪避,继续將力量灌注在掌心,准备一鼓作气轰碎屏障。
可下一秒,那颗本该射空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折线。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按下了转向键。
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甚至违背了动量守恆。
那是……【矢量方向操控】?!
倒吊人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词,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大口径子弹携带的动能何其恐怖,瞬间绞碎了他的肌肉和骨骼。
整条右腿几乎被打断,鲜血像喷泉一样炸开,溅射在面前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啊——!!!”
悽厉的嚎叫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荡。
那位不可一世的第三层巔峰强者。
此刻像条断腿的野狗,重重摔在地上,抱著大腿疯狂抽搐。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比起肉体上的痛苦,那种精神上的荒谬感更让他几欲发狂。
为什么?
那是鹰眼的子弹。
那是带著必中属性的矢量操控。
那是他们夫妻引以为傲、用来收割无数生命的绝技。
为什么此刻,这颗子弹会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鹰眼……你在干什么?!”
【倒吊人】趴在血泊中,朝著远方那座高楼的方向,绝望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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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声音却被油布阻挡,根本无法传出去分毫。
而在角落中,白夜的另一具暗影分身,正躲在房间的阴影中。
將【倒吊人】此刻狼狈的身影,以及他移动的每一个轨跡,都清晰地传递给了本体。
高楼之上。
白夜正通过分身的视野,冷静而精准地“指引”著自己身边的【鹰眼】。
“对!就是那个位置!他想躲到柱子后面去!向西偏两米!封住他的走位!”
“打得好!他受伤了!火力压制!別让他出来!”
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在“男友”精准无比的指挥下。
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不断地射向方尖塔內,那个她深爱著的男人。
真正的【倒吊人】,此刻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刻。
他在自己亲手布置的房间內。
被自己最亲密的爱人,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联手杀招,疯狂地追杀著。
那些坚固的墙壁,在他女友的【矢量操控】子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每一颗子弹,都带著必中的诡异弧线,让他避无可避,无处可躲。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
“鹰眼!停下!是我!”
【倒吊人】试图通过【心灵感应】向女友解释,却被油布挡住,根本没用。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倒吊人】慢慢想通了一切。
那个內奸!
那个该死的老鼠!
他拥有偽装能力!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正在欺骗鹰眼!
他想让鹰眼……亲手杀死我!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这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爱的人被敌人欺骗。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最终还要屈辱地死在爱人手中的极致绝望。
让他几近崩溃!
“不!!”
然而,作为混跡多年的非凡者。
他强行让自己恢復了镇静,这种时候越是慌乱,死的就越快。
他那充血的双眼在房间內疯狂扫视,最终锁定了一处。
那里有一扇被厚重天鹅绒窗帘遮挡的落地窗!
虽然声音和心灵感应被油画的结界封锁,但只要……只要走到窗前!
只要拉开那道窗帘!
只要让外面的【鹰眼】亲眼看到自己!看到这张脸!
一切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真相!
他咬紧牙关,拖著残破的身躯,向著那扇代表著希望的窗户衝去。
然而,在高楼之上。
白夜通过分身的视野,第一时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这只老鼠想逃向窗口,他想向同伙发信號求救!”
白夜的声音骤然变冷,语速加快:
“別给他机会!”
“休想!”
【鹰眼】柳眉倒竖,杀机毕露。
她迅速调整枪口,预判,扣动扳机!
砰!
方尖塔內。
就在【倒吊人】距离那扇窗户只差最后一步时。
一颗大口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完好的左膝盖。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的整条小腿直接被轰断,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呃啊——!”
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竟然没有停下。
在这生死的最后一刻,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他没有管断掉的腿,而是用手肘死死抠住地面。
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点一点,向著那近在咫尺的窗帘爬去。
近了……更近了……
只要……拉开它……
鹰眼就能看见我……她就不会再……
他的手颤抖著抬起,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冰凉柔软的天鹅绒布料。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勾住窗帘边缘,准备发力拉开的那一瞬间。
千米之外。
白夜冷漠地吐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向上偏移3公分,射击。”
砰!
最后一颗子弹,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它精准地穿透了窗框,穿透了那层还没来得及拉开的窗帘,最后……
无情地射穿了【倒吊人】的脑袋。
噗。
就像是一个烂熟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倒吊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依然死死地勾著那块窗帘的一角。
他的身体重重地趴在了窗台上,再也没了声息。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残留著无尽的绝望
他到死都没能让心爱的人,看清真相。
而在【倒吊人】倒下的瞬间,白夜眼前的信息发生变化。
【晋升任务:操偶人。】
【第三场谋杀,已完成(3/3)。】
成了。
白夜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已经为他敞开。
而在他身旁的高楼天台上。
【鹰眼】在开出这最后一枪后,整个人都兴奋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扔掉手中的狙击步枪,激动地扑进了身边“男友”的怀里,献上了一个热烈的吻。
“我们贏了!亲爱的!我们杀了他!”
她紧紧搂著白夜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带著一丝喜极而泣的颤音:
“那个该死的內奸,终於被我们解决了!”
“他到死都想不到,会死在我们最强的配合之下!”
白夜也配合地抱著她,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说道:
“是啊,我们贏了。都结束了。”
在这个满是硝烟与血腥味的拥抱中,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鹰眼,动作却慢慢停滯了下来。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如芒在背的违和感,顺著两人紧贴的躯体蔓延开来。
这个怀抱……不对劲。
倒吊人的肌肉是鬆弛的,带著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痞气和慵懒。
可眼前这具躯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
像是一张隨时准备杀人的弓,充满了一种让她陌生的压迫感。
而且……
鹰眼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他们配合猎杀强敌,每一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这个男人总会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著粗话。
一边粗暴地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一口。
那是独属於他们二人的仪式,是確认彼此存活的讯號。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只是敷衍地拍著她的背。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无关紧要的宠物,或者……在触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原本滚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周围燥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像坟墓般死寂。
鹰眼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身体从那个怀抱中抽离。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爱意和狂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慌乱与惊恐。
视线一点点聚焦在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上。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狡黠、阴狠或是爱欲。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潭死水,倒映著她此刻惨白如纸的面容。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大脑在疯狂预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她逃离。
不……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
鹰眼看著眼前顶著“倒吊人”面孔的男人。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不是他。”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