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出了四合院就上了汽车,没有丝毫的停留,车很快的开出胡同口,拐上了大马路。
虽说这个时代的汽车没有空调,但是车里一直有司机在,所以里面还是比较暖和一些的。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问:“厂长,接下来是回家,还是……”
“去老领导那儿。”杨为民靠在后座上,闭著眼,揉了揉眉心,“东西都备好了吧?”
“备好了,您放心。”老张应著,车子开得稳稳噹噹,“照您的吩咐,两包旱菸的菸丝,两瓶西凤酒,还有上好的后腿肉,十斤,肥瘦相间的。都搁后备箱了,用草绳和油纸包得严实,看不出来。”
杨为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张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车子朝著城西方向驶去。
至於那些烟、酒、肉,自然不是刚才给四合院里那聋老太太的两条小鱼能比的。
聋老太太那里,他的那份“心意”,点到为止就行了。真正的“年礼”,得送给能办事、能说上话的人。
车子开远了,四合院里,易中海也和傻柱到了中院各自分开,只不过他没回中院自己家,而是脚步一拐,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里静悄悄的,天冷,各家都关著门。易中海走到聋老太太的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谁?”苍老的声音自屋內传来。
“是我,易中海啊。”易中海回道。
“中海啊,门没关,进来吧。”
话落,易中海推门进去,在回身把门带上时,还下意识地往外瞅了瞅,见后院许家、刘家门都关著,心里这才有些稍稍放心。
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易中海感觉这屋里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瞥了一眼炉子,炉子里的火正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床上,身上裹著件乾净的旧棉袄。而桌上,赫然摆著那两条用草绳穿著的、冻得硬邦邦的鱼。
鱼不大,最大的那条也就巴掌长。在昏暗的光线下,鳞片都失了光泽。
而就在这时,易中海这才发现这两条鱼,还是刺多的鯽鱼。
“中海来啦?”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枯瘦的手指了指炕桌,“刚好,把这鱼拿回去,让秀英拾掇了。燉个汤,晚上刚好添个菜。”
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哎,谢谢老太太想著。不过这鱼是杨厂长特意来看您……”
聋老太太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让你拿,你就拿著。”
“哎,那行,回去我就让秀英给燉汤。”易中海上前拎起那两条鱼,入手冰凉,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拎上鱼,他也没著急走,眼睛看著聋老太太,脸上笑著,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才试探著开口:“老太太,杨厂长他答应那事儿,能准成吗?我看他今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这礼也……”
也忒寒酸了点。后头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到了。
聋老太太哪能听不明白。她撩起眼皮,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浑浊,却也一眼能把人看透。
“礼薄不碍事,重要的是他来了,也应下了。”老太太慢悠悠地说著,“而且一个食堂的职位调动,对他这位厂长来说,不就是张张嘴的事?”
易中海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可我看杨厂长对柱子这事,好像也没那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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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还认欠下的人情就行。”聋老太太语气平淡的说道。
至於不认人情?
呵!人情这种话也就是对外人说说,真实的情况,应该说是把柄。
虽说把柄不大,可要是抖搂出去,也够他刚坐稳的厂长椅子晃起来的。”
“还是老太太您有办法。”易中海不信聋老太太嘴里说的人情,但是具体怎么个情况他也不知道,不过不耽误他哄著人。
“柱子能得您这么照应,真是他的福气。这孩子,往后可得好好孝敬您才行。”
聋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模样,点点头:“柱子啊,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对我老婆子是没得说。比有些光会动嘴皮子的强。”
这话有点意有所指,易中海只当没听见,笑著附和:“是,柱子心实,厚道。”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中海啊,要我说,你这往后养老的事……柱子这孩子,就挺靠得住。东旭那孩子吧,是不错,是你徒弟,可到底隔了一层,人家有亲妈在,有媳妇儿子。柱子不一样,他爹跟人跑了,就一个妹妹,迟早要嫁人。你把他当儿子待,他能不把你当爹孝敬?”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接这话茬,只是含糊地“嗯”了两声。
养老的事儿,他还是要自己决定,其他人別想干涉他。
聋老太太见他这样,心里嘆了口气,难得她好心劝一回,不听就不听吧。
“行了,赶紧把鱼拿回去让秀英做吧。天冷,早做好了早些吃口热乎的。”
“哎,好,我这就去。”易中海应了声,拎著鱼,又朝聋老太太弯了弯腰,这才转身出了屋,轻轻带上门。
站在后院冷风里,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条瘦嘰嘰的鱼,心里那点因为杨厂长来访而升起的热乎气,散了不少。
养老的事……贾东旭还是傻柱?他还没想好。不过,无论选谁,都得是他自己决定才行。
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易中海他拎著鱼回了中院,他没回自己家,反而直奔傻柱那屋。
傻柱这时正歪在炕上想著美事,听见门开的动静看去,就见来人是易中海,手里还拎著鱼,这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大爷?您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