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连忙对老秦道:“秦伯伯您先隱蔽,您身份特殊!”
老秦站在原地没动,手掌拉过照月手臂就开走:“一起撤退,这女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不到一分钟,为首的港城警官慢条斯理走了过来,双手扣在腰带上:“谁是江照月?”
照月看了老秦一眼,老秦冷著眼色鬆开了她臂膀。女人朝前走了一步:“我是。”
港城警官冷冷看著她:“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挟持霍家大小姐,带走!”
凌冽的风如刀刃刮过她脸,颳得皮肤发紧刺痛。
薄震霆现在救不了她,薄曜也救不了她。
老秦身份尷尬,只能回燕京通关係,霍希彤又是霍政英的宝贝女儿。
这样一耽搁,只怕救援无望。
她的薄曜怎么办,他死了怎么办?
她温和面容下,身体快被寒风撕碎,平静的疯掉。
警察走过来按住照月肩膀,有人在后方喊了一句:“梁警官,一切都是误会。”
人群纷纷朝后看去。
霍晋怀突然出现,他穿著一身墨蓝色西装,裤腿显得过於宽鬆,整个人有些架不住这身西装。
人瘦了许多,青白面色透著憔悴与病態。
似站在风里的枯木,使劲儿摇晃一下就要折断似的。
男人走了过来,跟霍家关係比较熟的梁警官握了握手:“两个小姐妹小打小闹而已,误会。”
梁警官看了一眼霍希彤,霍希彤瞪著他。
他又看了一眼霍晋怀,虽笑,但那双眼睛毫无笑意,满是寒光逼仄。
梁警官点头:“行,霍总都这样说了,收队!”
风一吹,霍希彤浑身湿冷打著寒颤,失控的吼道:“江照月她绑架我挟持我,就这么算了吗,她还拿刀子划破我的脸!”
梁警官回看她一眼:
“霍小姐,小姐妹小打小闹,就不要说得那样严重。如果真是绑架,霍总这个时候应该是来交赎金的。”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走过霍晋怀身旁,拍拍他的肩头,就带著人离开了。
霍希彤浑身骚臭味,黄色液体裹挟黏腻的头髮丝,配上她那张硅胶科技的脸,更显晦气。
崔小娇拉过照月跟花美丽走到一边用高大的身影挡住,满脸嫌弃。
薄小宝也走开了些,狗都嫌弃。
霍晋怀温沉的视线落到照月身上:“抱歉,是我来晚了一点。”
今天他人刚醒过来,阿坤叔来送鸡汤,提了两嘴照月来霍家的事。
霍希彤不依不饶的哭喊:“哥,你到底是谁的大哥!
江照月拿刀子划我的脸,拿尿泼我,你不管吗!我才是霍家人,她是外人,你必须为我报仇!”
霍晋怀看向霍希彤时,眉心皱得明显:“你打小爱贼喊捉贼,真是丟人现眼。”
他看向秘书:“把人带走,没我的命令,不准再出霍家大门。”
照月浑身发冷,心已悬在崖边,现在连要挟霍希彤换巨轮的资本都没有了。
霍晋怀走到照月面前,镜片后的眉目温沉:“是要巨轮对吗?”
照月静悄悄的抬头,眉心深深拧著,点了一下头。
霍晋怀松下半口气:“我当是什么事,怎么不直接来跟我说?”
花美丽瘪了下嘴,嘟囔起来:
“找了的呀,霍氏集团负责巨轮的工作人员说,霍总您给拒绝了。
我们还去了集团大楼,不让进。
后来花二十倍的价格买,霍家大小姐丧心病狂开到一百倍价格才能成交,这谁买得起?”
霍晋怀身边的秘书朝前走了半步,想要解释两句。
霍晋怀抬了下手臂,秘书將嘴闭了去。
男人生了一双眉形平而长的眉毛,眼色不浓不淡,平静温和:
“照月,你要巨轮是做什么?东西我需確认,这个开不得玩笑。”
照月跟霍晋怀走到港口一侧,就剩下她二人。
照月已紧绷好些天,被寒冷刺骨的风一吹,眼眶猩红乾涩,眼睛仁都在疼:“军备,算是违禁物品。”
霍晋怀眼神一震:“你运军备做什么?”
照月垂下头,只好將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一通,旋即也不抱希望的嘆了口气:
“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
霍家最近多事之秋,这件事的確风险巨大,搅和进来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从前,薄家跟霍家还是姻亲,现在是仇人,霍家肯定不会帮她冒险。
霍晋怀静默的看著她。
在他眼里,照月依旧是那个內敛的小女孩儿,很不容易才跟他提一回要求。
他伸手拍拍她瘦弱的肩膀,回头看向自己秘书:
“小金,去告诉巨轮那边,將负责人撤职。
另,多带些安分点的人过来,帮忙快速卸货上货,赶紧去办。”
冬日港口呼啸而过的风,將照月一头长髮吹得狂飞。
她眼前匆忙间蒙上一层水汽,霍晋怀清瘦的模样在眼前开始模糊。
她圈著两汪泪,心揪了起来:“晋怀哥……”
霍晋怀苍白的手掌按住她被寒风吹乱的长髮,沉沉的注视著她:
“你要记住,有什么事直接来跟我说,我们之间没那么大的嫌隙。
这几天的確情况特殊,以后找不到我就找小金,一会儿把电话给你。”
直接去找霍晋怀,她都没抱希望的,谁愿意蹚浑水,这是顶风作案啊。
她隱忍的眼神里,艰难咬出几个字:“谢谢你晋怀哥,我会把钱打到霍家帐上。
这算我买的,查下来也跟你们没有关係。”
“跟我借个巨轮,还要什么钱?”
霍晋怀站在苍凉的风里,看著满目的货柜,听著轰隆隆的杂音,心底很空:“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他別过脸去,咳嗽了起来。
忽而想到一件事,又说:
“薄曜那边万一有伤员怎么办?我给你派个医疗队过来吧,把药物,医疗器械全都给你配齐。”
照月手指攥紧了羊毛大衣,嘴唇张了张,喉咙酸涩到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她也不愿给如今多事之秋的霍家惹事,但心底也怕薄曜拖不起了。
在自私与不想自私的边缘,心很挣扎。
照月低著头,淡粉色的唇抿得发白。
霍晋怀似看穿她一般,补了一句:
“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跟天晟集团打跨国官司耽搁太久。
你记得跟薄曜说下这件事,別做太绝。”
照月眉眼鬆了松:“好,我一定让他及时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