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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围棋外交
    照月放下碗,温声道:“挺好的,事情一样一样在解决,项目一个个在落地,积极发展中。”
    对於老人家来说,报喜不报忧,这是最基本的。
    薄老神色淡淡:“什么挺好,前几天跑战区去了。这回是要跟老美硬刚到底,咱们也没退路了。”
    照月记得昨天薄曜回来的时候,头髮里还有弹片,她压下眼里忧色:
    “薄曜没有选择,叶门北部武装势力,一直是沙特王储评估他与美国之间关係的锚点。”
    薄老挑起那双精光贼贼的眼:“继续说。”
    照月指尖捏著勺子,在碗里画著圈,分析起来:
    “美方啃不下马赫德这块硬骨头,是因为马赫德背后是伊朗,伊朗背后是谁,您懂的。
    马赫德这个人属於激进派,上午宣布封锁曼德海峡,下午就在亚丁湾以及红海无差別攻击,来什么打什么。
    但眾所周知,曼德海峡是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唯一路径,什么东西都要在哪儿过。
    美国如果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沙特为了自身利益,也会跟那股势力鸣金收兵。
    现在稍稍和解,沙特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在马赫德那儿顺利通关,动动脑子也知道,他肯定不想硬刚了。”
    薄老喝了半口茶,唇角略微一勾:“不错。”
    他將茶杯放下,沉沉嘆了口气:
    “所以那小子前几天又去拼命去了,要是干输了,萨尔曼的飞机说不定就不会落地燕京了。
    当然,这是外因。”
    照月接过话头:“主要还是內因。
    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已经財政赤字,伊朗社会老龄化,经济下行,大家都撑不住了。
    但我依旧害怕,美国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中东战略智囊团照样强大。”
    她拧起眉头,开始担心起下午的那场大会,面色沉著的模样,似沉定在清泉之下的一块玉石。
    管家在一边伺候,偏过头看了照月一眼,又看了薄老一眼。
    这个女孩子,能如此顺其自然接过薄老论政的话头,还说得有理有据,眼光犀利,薄老心底肯定是喜欢的。
    从前霍希彤来,只知道说点养生,奉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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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要不是看在他姓霍的面子上,早就让她滚了。
    薄老將餐盘推到她面前,一直让照月可劲儿的吃。
    照月喝了两碗补品,吃了一块牛排,外加些鲜虾,肚子胀得不行。
    本来也不吃了这么多,但又不好拒绝。
    薄老靠在紫檀木椅上,意味深长的说:
    “定王台上一代是有四房儿女,但大多都是养废了的,就薄晟跟薄曜两个天资不错。
    只是薄晟已经走了,现在阿曜又在外头枪林弹雨的拼命。
    定王台,已算子嗣单薄,那臭小子都三十了。”
    照月看著面前几个空盘子,默默瞧了薄老一眼。
    全然没想到,从中东落地燕京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催生。
    照月笑笑:“薄老,我懂的我懂的。”
    老人家嗓音醇厚,絮絮叨叨的说:“阿曜性情衝动,在外头还是多看著他。
    最近不停在打电话回来问黑匣子的事,这事儿感觉牵扯有些大,你让他別走歪路。”
    照月点了下头。
    从云华厅离开,被管家带到定王台一处院落小睡了会儿。
    醒来时,造型师已在外等候。照月內里穿的白色衬衣,外搭黑色高定西装。
    造型师给她化了一个正经严肃的妆容,一头黑髮盘了起来,干练又自带三分威仪。
    让照月取下手腕上的宝石手炼,参与这样的会议,儘量不戴过於张扬的饰品。
    照月將手炼,耳环取下,放在了盒子里。
    照月的心七上八下,定王台好似对自己都太客气了。
    就连薄老对自己的態度都不同了,这事儿干不好,咋办呀。
    抵达会议中心。
    走入金红辉煌的会议厅,她抬高了头。
    宏伟殿堂,明丽庄严。
    大理石地砖上铺著鲜红羊绒地毯,踩上去,犹如云端。
    周围乌压压一片,全是行政夹克。
    威严沉著,呼吸发沉。
    冯归澜身边的陈秘书朝照月递来一个工作牌。
    照月接过工作牌掛在了脖子上,牌子上写的是:【天晟集团总代表】。
    会议开始前,照月又见到了沙特王储萨尔曼与伊朗阿里部长。
    两人依旧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板著脸,隨时都有可能闹崩的样子。
    冯归澜在她耳边道:“破冰预热环节,舒缓一下气氛。”
    萨尔曼走到一张桌边,看著桌上放著两个棋盘。
    左边的西洋棋他很熟悉,但右边的黑白色圆溜溜的一颗一颗的东西,就很陌生了。
    旁边,是跟过来的阿里部长,一侧还跟著不少人。
    照月深呼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笑著朝前走去:“萨尔曼王储,阿里部长,咱们又见面了。”
    萨尔曼依旧穿著灰黑色金边外罩,將白色长袍遮掩一半。
    他一脸浓密络腮鬍,眼神里的笑深不见底:“我以为是曜来,没想到是你。”
    “是嘛,因为我是王储的小粉丝,薄曜破例让我追星。”这话听得萨尔曼一乐。
    照月站在会议厅外的展览区,四周有一些茶点,不似上次那般紧张,跟王储介绍起来:
    “王储,您会下西洋棋吗?”
    萨尔曼点头:“会。”
    照月拿起西洋棋上的棋子走了一步,萨尔曼看了她一眼,也走了一步。
    照月不善西洋棋,很快显现败局。她弯眸:“我输了。”
    萨尔曼偏过头看著她,绅士风度尽显:“或许是你故意让著我呢?”
    照月將棋子放下:
    “读书的时候,我其实在学校学过,只是我不大喜欢西洋棋。
    我觉得在这样的棋盘上廝杀,就连国王都是棋子,且並非是最强大寓意的存在,想著就没劲了。
    比起西洋棋的攻城拔寨,向前追击,更注重当下利益的判断。
    我更喜欢我们国家的围棋,黑白三百六十一子,没有將帅,没有等级。
    与所有的棋术都很不同,在杀气凌冽里又有眾生平等的哲学思考。”
    就连国王都是棋子,萨尔曼眼神沉了半分。
    冯归澜站在阿里部长身边,笑意儒雅:“来吧,咱们来下一场眾生平等的棋。”
    照月將黑子递到萨尔曼手上:“好呀,今日咱们以华国棋,会天下友。”
    照月站在金红凛然的礼堂偏厅,指尖执的不再是棋子,而是自己的命运。
    身边周遭官员,官职了得。
    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这个让萨尔曼脸上神情一变再变的女人,所有人掌心都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