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完,一枚子弹射中薄曜侧脸边的白墙,险些打穿他脸。
男人咬著牙下了楼梯,將这个女人心心念念都要带走的破铜烂铁一把给她捡起来拿在自己手上。
薄曜只剩下一只手端枪,很快,拿著黑匣子的左手臂中弹。
薄曜闷哼一声,但手並未鬆开照月的『破铜烂铁』。
照月看见那墙上的弹孔,头皮一下子紧了起来,在漆黑的夜色里,大声跟他解释:“这是黑匣子!”
薄曜又是暴怒又是大声的吼:“给我闭嘴,听不见!”
子弹还在飞!
別墅三层,武装直升机上的机关枪正开猛火扫射,敌人的火力暂时弱了下来。
萨兰德的主力开始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一分钟抵达。
他们唯一弱的地方,是许多部队的指挥官联繫不上,赴宴的那些人正在大明王宫接受治疗。
这些人有些像无头苍蝇,只知道要来帕莎夫人的別墅。
薄曜按动蓝牙耳机:“黑豹小组,撤退。”
照月在慌乱中抓住薄曜手臂上的臂章:“薄曜,我们是三个人,还有崔小娇跟萨仁,別把他们搞丟了。”
薄曜反手压下她的背,朝前开枪:“清点人员,立即撤退!”
巴特跟昆卡,还有已经赶来的萨仁集合在露台,准备登机撤离。
薄曜拎著照月后脖子走到直升机放下来的绳梯面前,梯子以下是火线阵地。
薄曜看出她眼底里的惊慌,推了下她的背:“你慢一点,我的人就多死一个。”
照月看了一眼薄曜,看见他提著黑匣子的左臂之下,鲜血不断坠落在地,猩红的血液刺目不已,才知道薄曜受伤了。
她屏住呼吸,在枪林弹雨中,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死命抓住梯子往上爬。
薄曜朝后道:“后面的人,跟上!”他看了一眼楼下的秦宇,调派第二架武装直升机过来:“野狼小组,撤退。”
两架直升机分別从不同方向飞走,地面炮弹已经对准了这两个大目標。
直升机投下电磁炮,地面信號再次失灵。
武装直升机螺旋桨飞旋,机身迅速远离地面。
黑豹小组在西面海滩撤离,野狼小组在南面撤离,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是北面与中南部。
从直升机上下来,崔小娇已经负伤,被萨仁扶著,不停的提供情绪价值:“小娇娇,说真的,你真是太棒了!”
崔小娇语声虚弱:“你少说两句,战斗还没完。”
萨仁笑道:“啊哈,你就是很优秀,多么完美的女孩子呀!”
月光铺满整片白色沙滩,沙滩上有了点点血跡,与十来道脚印。
薄曜手上一直提著黑匣子,正要问照月这衣服裹著的东西是什么,身后就有了密集枪声。
巴特眉心一皱:“他们跟过来了,通知指挥部,发动总攻!”
西面海滩上升空几千架无人机搭载的机械狗,从几十米的空中往下射击,打出一道火力防线出来。
薄曜拉著照月撤离,手臂剧痛无比,手上重物一下子掉进后方的沙滩里。
照月不管不顾的扑过去捡,枪子儿擦著她头髮丝儿过。
气得薄曜咬碎了牙,男人走过去將『破铜烂铁』给捡了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武装军开著小快艇停靠在海滩边,通知眾人:“快,快,撤离!”
薄曜带著黑豹小队撤离入海,快艇迅速驶离海面。
机械狗目標过大,遭遇火力重击,伤亡惨重。
但跟几百万美金才能培养出来的一个僱佣兵相比,机械狗在现代战爭领域的阵亡,算是將成本砍到最低。
快艇停靠在杜拜號私人游艇旁边,眾人上艇,迅速去往南边与秦宇他们匯合。
黑豹小队十二人,阵亡三人,负伤七人,多算上一个崔小娇。
野狼小组十二人,阵亡三人,其余人全负伤。
敌方头目,帕莎被萨仁击毙,算他一功。
翼装小组以及其余武装军,都已撤退完毕。
巴特站在军医旁边,迅速匯报军情:
“萨兰德正在火速追赶我们,不过他手底下的多名作战指挥官正在接受治疗,最快也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恢復作战状態。”
薄曜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壮饱满青筋鼓胀的肌肉。
左臂中弹三枪,军医正在为他包扎。
他眉头一直紧锁:“將萨兰德引至魔鬼湾。”
行动中,他们打死了萨兰德的大老婆,搞坏他最看中的大明王节,萨兰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热带风暴正在形成,风暴眼就在魔鬼湾,这是个机会。
包扎完毕,薄曜黑著脸走去照月的房间,游艇上的军医正在对照月进行战后心理抚慰。
他浑身滚燃戾气,黑眸里点著烈焰,凌厉的五官阴沉无比,吼道:“自己滚出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照月被嚇得浑身一抖,军医连忙说:“薄总,您別吼她,她神经非常紧绷。”
“出去!”薄曜將军医赶走,神情格外暴戾。
看著他受伤的左臂,照月眼睛红红的,切身的体会一次大场面的枪林弹雨,好似亲身经歷了一场薄曜的从前。
她伸出双臂抱住他腰身:“你別骂我,我不是去玩儿。我是去给你找黑匣子了,你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
男人的心忽的漏跳一拍,怀疑自己听错了。
照月跌跌撞撞下床,双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薄曜看见她摔倒的动作,薄唇再次抿紧,侧颈上的青筋凸起。
照月又撑著身子起来,將那25公斤重的圆柱体拖过来,把上面带血的外套扯掉:
“千真万確,还有买家花高价买走这个东西,足以证明你大哥死得很蹊蹺。”
薄曜耳道里响起阵阵刺耳的耳鸣声,脑子空白三秒。
男人浑身怒意翻滚的血液在这一瞬凝成冰,冻住了他的怒,他的担忧,他的恐惧。
他复杂又不可置信的情绪集结在胸口,偏过头看著她:“你来孔雀岛,是给我找黑匣子?”
照月点点头。
薄曜呼吸陡然乱去,双臂肌肉因暴怒而用力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他抿紧锋利薄唇。
双目紧缩的瞪著她,眼眶在一瞬间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