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辰的话音刚落,奉天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伴隨著禁军侍卫慌乱的呼喊,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殿內的僵持:“不好了!不好了!紧急军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禁军侍卫浑身浴血,甲冑歪斜,髮髻散乱,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
他的眼神中充斥著极致的恐慌,连呼吸都带著剧烈的喘息,显然是歷经了一路狂奔,才勉强赶回来报信。
“说!出了什么事?!”安沐辰上前一步,厉声喝问,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的他,褪去了方才的玩味与算计,尽显將门世子的沉稳与果决。
那禁军侍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城……城外十里处,突然出现大队人马!旌旗蔽日,铁骑奔腾,看架势……看架势马上就要直逼京城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奉天殿內炸开。
原本还在爭论储位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才的从容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慌与失措。
“怎么会突然出现大队人马?”
“是哪里的兵马?为何事先毫无消息?”
“难道是……匈奴南下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殿內的气氛,从储位之爭的暗流涌动,瞬间切换到了国破家亡的极度恐慌。
老宰相拄著拐杖,踉蹌著上前一步,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该不会是……匈奴南下了吧?大殿下战死北疆之后,北疆防线便由副统领暂代。那副统领虽有勇力,却无谋略,怕是……怕是北疆已经失手了啊!”
老宰相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早已沸腾的湖面,瞬间引发了更大的恐慌。
是啊!大殿下萧景瑜战死之后,北疆精锐损失惨重,防线本就摇摇欲坠。
如今驻守北疆的,不过是个能力平庸的副统领,根本无法与匈奴的铁骑抗衡。
若是北疆真的失守,匈奴铁骑长驱直入,直逼京城,那庆国……便真的危在旦夕了!
百官们面面相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面露绝望,瘫坐在地;有人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谁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前一刻还在为储位之爭爭论不休,下一刻便要面临国破家亡的危机。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一名官员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若是京城被破,匈奴铁骑入城,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啊!国之不存,君將焉附?眼下谁登基都顾不上了!若是国破,那还要陛下做什么?”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奉天殿內一片混乱。
唯有安沐辰,还保持著一丝镇定。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眼下京中兵力空虚,禁军虽在,却缺乏统一调度。英国公柳承业手握京畿,虽被他以其子的罪证牵制,但国难当头,唯有此人可用。
“快!”安沐辰当机立断,对著身旁的侍卫厉声吩咐道,“立刻去英国公府,传令让英国公柳承业即刻率领禁军登城御敌!告诉他,京城安危,繫於一身!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是!”侍卫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转身便朝著殿外狂奔而去。
安沐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慌乱的百官,沉声道:“诸位大人,眼下並非慌乱之时!匈奴铁骑未到,我等先自乱阵脚,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都各自回到原位,听候调遣!”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百官们闻言,稍稍镇定了一些,纷纷强压下心中的恐慌,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脸上依旧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安沐辰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裴忌的身上。
只见裴忌靠在裴渊的怀里,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伤痕还在隱隱作痛,可他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与期待。
这与满殿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沐辰心中一动,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玩味:“裴大人倒是好定力,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啊?莫非……裴大人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之事?”
裴忌闻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殿內:“阵前最忌自乱阵脚。越是危急关头,便越要保持镇定。否则,无需敌军攻城,我等自己便先败了。”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辩驳。可安沐辰却敏锐地察觉到,裴忌的眼底,除了镇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忐忑。
安沐辰心中愈发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
而裴忌,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从在草市口被沈从安擒获,打入地牢之后,他便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繫。他更不知道,这一切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方才听到禁军报信,说城外出现大队人马,裴忌的心中,先是一惊,隨即便是一阵狂喜。
可狂喜之后,便是深深的忐忑。毕竟,他已经有太久没有收到外界的消息,万一……万一那真的是匈奴铁骑呢?
裴忌紧紧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看著殿外越来越浓重的阴霾,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希望城外的,真的是他!
奉天殿內,气氛依旧凝重到了极点。百官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等待著进一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