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衝破暖房的屋顶,刺破了沈府的寧静。
沈夫人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死死地盯著脚边那颗圆滚滚的头颅,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
那头颅的头髮凌乱地黏在脸上,沾著暗红的血渍,双目圆睁,眼球突出,仿佛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即便满脸血污,沈夫人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儿子,沈祁风!
裴语嫣缓缓走到头颅旁,弯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揪住了沈祁风的头髮,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硬生生提了起来。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沈夫人面前,將头颅高高举起,凑到她眼前。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衝沈夫人的鼻腔,混杂著沈祁风身上尚未散尽的酒气与脂粉味,令人作呕。
裴语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声音阴测测的,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沈夫人,你们母子一向母慈子孝,如今亲眼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不高兴吗?”
沈夫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看著儿子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他脖颈处狰狞的伤口,那断裂的皮肉外翻,还在缓缓渗著血珠,一股巨大的悲痛与恐惧,瞬间將她吞噬。
她怎么也想不到,裴语嫣竟然敢杀了沈祁风!那个平日里懦弱不堪、任她拿捏的女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没有人知道,裴语嫣在离开偏殿后,並没有立刻逃遁。
她心里清楚,沈府戒备森严,仅凭她一个孕妇,根本逃不出去。既然逃不掉,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將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通通拉下水!
沈祁风夜夜在秦楼楚馆纵情声色,白日里总要睡到下午才肯起身。她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僕妇,悄悄绕到沈祁风的院落。
院门口守著的小丫鬟,正打著瞌睡。裴语嫣屏住呼吸,从墙角捡起一块石头,趁其不备,猛地砸在小丫鬟的后脑勺上。小丫鬟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裴语嫣拖走小丫鬟的尸体,藏在假山后面,隨后轻轻打开了沈祁风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酒壶、酒杯与女子的饰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酒气与脂粉味,令人作呕。
沈祁风赤著上身,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掛著一丝猥琐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裴语嫣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她缓缓抽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一步步走到床边。
看著沈祁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匕首,猛地朝著他的心臟刺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匕首轻易便刺穿了沈祁风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裴语嫣的双手与衣裙。
沈祁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枕巾。
不过片刻,沈祁风的身体便停止了挣扎,彻底没了气息。
可他的眼睛,却依旧圆睁著,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仿佛在控诉著这突如其来的谋杀。
裴语嫣看著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要带著沈祁风的人头,去见沈夫人。
沈夫人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她要让沈夫人亲眼看著自己的宝贝儿子惨死,要让他们“一家团圆”!
此刻,暖房里的沈夫人,已经彻底崩溃。她看著儿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听著裴语嫣阴测测的话语,精神如同被撕裂一般,疯疯癲癲地喃喃著:“风儿……我的风儿……”
裴语嫣看著她这副模样,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疯狂,带著一股復仇的快意:“沈夫人,刚刚那碗汤,好喝吗?”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汤里,可是你宝贝儿子的心头血啊。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
“呕——!!!”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夫人的心理防线。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刚刚喝下的补汤混合著胃酸,一股脑地吐了出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一边吐,一边疯狂地尖叫著,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挠,指甲抠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裴语嫣厌恶地皱了皱眉,看著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与怨恨,终於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她猛地將沈祁风的头颅往旁边一丟,头颅“咚”的一声撞在墙上,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隨后,她握紧手中的匕首,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沈夫人。眼中的疯狂与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將人吞噬。
“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今日,要加倍奉还!”
裴语嫣的声音沙哑而冰冷,话音未落,她便举起匕首,朝著沈夫人的身上刺了下去!
“噗嗤——”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暖房里格外刺耳。沈夫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裴语嫣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手中的匕首不停地刺入、拔出,再刺入、再拔出。
每一刀,都带著她被苛待的屈辱;每一刀,都带著她被算计的怨恨;每一刀,都带著她对沈家的滔天恨意!
温热的鲜血溅满了她的全身,她的脸上、头髮上、衣裙上,到处都是血污。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眼神空洞,动作机械而疯狂,只顾著不停地挥舞著匕首,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沈夫人的身上。
沈夫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挣扎也渐渐停止。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也开始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可裴语嫣依旧没有停下,直到手中的匕首再也刺不下去,她才缓缓鬆开手,瘫坐在满地的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暖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伺候沈夫人的小丫鬟,听到里面的惨叫,心里不安,便壮著胆子推门进来。可当她看清暖房里的景象时,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沈夫人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而裴语嫣,瘫坐在血泊里,浑身沾满了血污,头髮凌乱,脸上溅著血珠,眼神空洞而疯狂,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旁边的地上,还滚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啊——!!!杀人了!救命啊!!!”
小丫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疯狂地呼喊著:“杀人了!快来人啊!!!”
暖房里的裴语嫣,听到她的呼喊,缓缓抬起头。她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慌乱。
她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她走到沈祁风的头颅旁,弯腰捡起,紧紧抓在手中。然后,她握紧剩下的匕首,一步步朝著暖房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与血污,吹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可裴语嫣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握著人头与匕首的手,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