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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对比
    冒险者们依照指引,將隨身的武器一件件解下,轻轻安置在寄存处的橡木架台上。剑与斧落入凹槽时发出闷响。
    他们拉下玻璃罩,咔嗒一声锁住,再把带有弹性腕圈的钥匙套上手臂,有人习惯性地拽了拽,確认它不会脱落。
    放置武器的瞬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確实犹豫了一下。
    手指在剑柄上多停留了半秒,很快就释然了,甚至有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毕竟是王都波洛维亚。
    城里有卫兵,有法阵,有隨时可以调动的治安官。
    难道还有谁会在这种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建筑设下陷阱,就为了把他们几个不值一提的角色一网打尽?
    几个守卫身披轻甲,在寄存处附近来回踱步。
    他们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既防止有人顺手牵羊,也警惕著客人之间可能因一言不合而起的爭执。
    刀剑入槽之后,空气里紧绷的那根弦反而鬆弛下来。
    有人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娜迦剧院真正的內厅铺展在眾人眼前。
    房间远比想像中宽敞,刚好一百把座椅呈阶梯状错落分布,彼此之间留有充裕的空隙,足够人隨意伸展腿脚。
    扶手边探出摺叠小桌板,皮革面处理的很乾净,手摸上去触感柔软。
    有人试著把椅子靠背后仰,轴承顺滑得几乎没有声响。
    然而,当目光越过这些舒適的座椅,投向大厅中央时,人们却愣住了。
    空的。
    整个大厅空无一物。
    没有装饰画,没有雕塑,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装饰”的东西。
    四壁素净得像还没完工,只有墙面上均匀涂抹的哑光涂料反射著柔和的灯光。
    舞台占据整面南墙,没有幕布,没有侧幕,没有升降机关,甚至没有下场门。
    其实“舞台”也只是大家习惯性称呼的“位置”。
    那里就连地板都没有被抬高,光禿禿地迎著所有目光,朴素得近乎寡淡。
    他们用什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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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落座的书迷与冒险者,心底都浮起相同的疑问。
    空气里静悄悄的,困惑比客人更早占据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人坐定,“啪”的一声,头顶的灯盏齐齐熄灭。
    黑暗来得毫无过渡,只有柔弱的微光把室內烘托得像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虽然已提前被告知有此环节,这些人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纯属是他们的ptsd。
    毕竟要是在某个遗蹟遇到火把熄灭的情况,有八成的概率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有两成概率是被法术吹灭,遇到有人杀人夺宝。
    就在那片静默的漆黑中,一个娜迦凭空出现。
    没有脚步声,没有光影的预兆,仿佛她一直站在那儿,只是此刻才允许被看见。
    她身形修长,神情睿智,一手抱著厚重的书卷,一手高举燃烧的火炬。
    一只小黑猫在她严肃的肩臂间蹦跳戏耍,尾巴缠过书脊,浑然不顾此刻的庄重。
    隨即,一道金色巨影自她身后舒展开来,那是一只天龙。
    龙分很多种,变化无穷,人们认为长翅膀的龙是靠翅膀飞行,因此又叫飞龙。
    另一种没有翅膀且体型修长如蛇最开始出现在人们视线当中的时候,人类才刚刚进入魔素时代,认为是天生地养的神龙,不靠翅膀而能浮空,又叫天龙。
    感谢弗雷泽教授提供的擬態法术,他在每个小法师一年级的时候都用这法术嚇唬过人,现在被应用在幻术装置上,促成了立体影像的出现。
    金龙在所有坐在位置上的观眾头顶游荡了一圈,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呼,以至於都忘记看面前浮现出来的文字。
    “出品商会·斯卡布罗集市”
    “导演:达菲”
    “呈献——
    《罗伊的暗焰与薇拉的光藤》”
    字跡悬浮在半空,像是用水写成,边缘微微泛著光。
    除了一些法师外,没人注意到,整个大厅四面八方都安置著一个小型的幻境製造机,共同在人们眼前构建出一个类似海市蜃楼的景象。
    这是达菲学长和科泽伊在“幻术世界”构建出来之前的替代版本。
    比起將冒险者彻底被拉入幻境,还是这种浮於表面如同海市蜃楼的幻象更容易让人有安全感,之后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在短时间內,这大概都会是以后影片的主要呈现形式,幻术世界大概会先在法师学院施行,用於给小法师上课。
    等到进入幻术的形式逐渐让人接受以后,再考虑向更大范围传播。
    ......
    波洛维亚另一处繁华的街道,一栋华丽的建筑同样引发热议。
    不过周围有侍卫对驻足的平民进行驱散,为其他贵族车队的到来清理出足够通过和停靠的空间,所以显得更加宽阔和规整。
    马车会陆续停在那座乳白色建筑前,车门打开,绸缎裙摆和熨烫整齐的斗篷下摆轻轻拂过擦得鋥亮的台阶。
    相识的贵族夹了夹眼前的单片镜,互相之间礼貌而浅尝輒止的寒暄,之后在互相谦让之下,心照不宣的默默按照身份地位和爵位的高低依次入场。
    有专门的小提琴手守候在场內,在贵族进入之后,立刻响起丝滑的音乐迎接客人。
    不高不低,刚好填满玄关到正厅的距离,又不至於溢出半拍惊扰了谁。
    这里可是高贵剧院~
    侍者从各个角落无声浮现。
    有人褪下斗篷,立刻有两双手在左右接住,摺叠的动作轻柔,像在合拢一本羊皮经卷。
    有人刚在绒凳上坐定,便有侍者单膝点地,捧起沾了街尘的靴尖,刷毛顺著皮面纹理小心游走。
    白手套將酒杯递来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碰撞声,红色的液体在杯壁里缓缓打个旋便停住——
    连液体在这里都必须要学会规矩。
    穹顶高悬,水晶吊灯洒下光晕,深红丝绒帷幕缓缓退向两侧。
    舞台中央高台之上,演员身著金线刺绣的昂贵服装,领口碎钻闪烁如星,长裙曳地,流光暗涌。
    舞台之下,贵族们腰杆挺直。
    女士用玳瑁扇掩住半面,扇坠翡翠轻撞;
    男士摩挲银头手杖,假髮扑满香粉。
    他们举起镶贝观剧镜,目光在演员眉间巡视,像考察合格的“商品”一样,品评著那些来来往往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