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向西飞了一日,越过了数条山脉和宽阔的河流,下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山林变得稀疏,村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芜的旷野和裸露的岩石。
“快到了。”
韩松指著前方一座低矮的山丘。
“那座山后面,便是云澜宗遗址。”
灵舟翻过山丘,孟川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之中,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殿宇楼阁虽然歷经两百年荒废,却依旧保存完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宏气势。
只是整片建筑群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庭院中长满了荒草,藤蔓爬满了墙壁,显得格外荒凉。
灵舟在山门前落下。
山门高大巍峨,门楣上云澜宗三个大字虽然已经斑驳,却依旧苍劲有力。
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石狮被藤蔓缠绕,只露出半张狰狞的脸。
韩松收起灵舟,带著眾人穿过山门,沿著青石铺就的道路往內走去。
孟川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藏经阁、丹房、演武场、弟子居所,每一座建筑都完好无损,门窗紧闭,却没有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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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老,阵法入口在何处?”
韩松转头看向孙元化。
孙元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指向左侧一条小径。
“这边走。入口在后山的崖壁下方。”
眾人跟著孙元化沿著小逕往后山走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疯长,枝条交错,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崖壁。
崖壁高约数十丈,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藤蔓,几乎看不到岩石的本色。
孙元化走到崖壁前,抬手在藤蔓上拨弄了几下,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
“就是这里。”
他率先迈步走入洞中。其他人鱼贯而入。
洞內通道狭窄,只容两人並行,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蘚。
几人都是元婴修士,神识探路,脚下稳如磐石。
通道一路下行,倾斜的角度越来越陡,显然是在往地底深处延伸。
孙元化走在最前面,手中托著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约十余丈,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
石室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纹路,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案。
符文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粉末填充,虽然经歷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银光。
“这就是那座上古阵法。”
孙元化侧身让开,让孟川走到前面。
孟川走上前,站在阵法边缘,低头看去。
阵纹极为繁复,且走向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符文的结构也与当今的阵法铭文截然不同。
他尝试著以破妄之眼观察,双目微眯,瞳孔深处光芒流转。
阵法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了一些,但那些符文的意义依旧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薄雾。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上的阵纹。
纹路深约半寸,边缘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密打磨的。
灵材粉末的触感冰凉而细腻,隱隱有灵力残留的波动。
他闭上眼,以神识探入阵纹之中,试图感受符文的力量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这阵法的年代,比他预想的还要久远。
阵纹的架构极为古朴,与当今阵道的理念完全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智慧却丝毫不逊色於任现在的阵法。
他站起身,转向孙元化。
“孙长老,这阵法的铭文与当今阵道差异极大,林某一时半刻也无法辨认。需要时间比对古籍中的上古符文,逐一破解。”
孙元化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长老需要多久?”
孟川沉吟片刻。
“不好说。少则数日,多则半月。林某需要先將阵中的符文与古籍中的记载一一比对,找出规律,才能推演整座阵法的结构和用途。”
“那便依林长老所言。”
韩松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我们就在上面等候。林长老若有所需,儘管开口。”
孟川点了点头,盘膝坐在阵法边缘,开始逐一比对。
他先从阵道玄解中调出上古符文的部分,那是一篇浩如烟海的资料,收录了数千种上古符文的形態、含义和用法。
他將神识沉入其中,一边观察地面上的阵纹,一边对照玉简中的记载。
第一枚符文,形態如火焰跳动,与玉简中记载的离火符文相似,但细节上有多处不同。
上古符文每一处细节的变化都会改变符文的含义,他不敢大意,將两枚符文反覆对比,仔细观察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转折。
第二枚符文,形如山岳,与坤土符文有七分相似,但边缘多了三道细纹。
他在玉简中搜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变体,坤土之精。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他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辨认,每確认一个,便以灵力在身侧的地面上勾勒出来,標记其含义和位置。
时间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流逝,夜明珠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尊专注的雕像。
孙元化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赵霆、韩松、李云鹤、周海也陆续离开,回到地面上等候。
石室中只剩下孟川一人,和地面上那片沉默的、刻满符文的古老阵法。
他不在意,继续埋头比对。
这座阵法虽然复杂,但並非无跡可寻。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