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垣城后,夏夜並未全力飞遁。
她深知自身没有灵根,无法像寻常修士那般隨时隨地、高效地汲取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混沌金丹虽强,但恢復速度始终是她的短板。
为了確保在抵达沧澜宗时仍保有足够的灵力应对可能的情况,她刻意控制了速度,一边飞行,一边依靠丹药和缓慢的自然恢復来维持状態。
原本瑶风空估算的三日路程,她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望见那片被瑶风空提及的“万瘴林”。
林中毒瘴瀰漫,妖兽潜伏,但对於能短暂蝶化、无视大部分地形阻碍的夏夜而言,穿越並非难事。
她凭藉【灵蝴之蝶】的灵动,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片险地。
越过万瘴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山脉映入眼帘,其中数座山峰尤其挺拔,灵气盎然,远非外界可比。
山门处,古朴的“沧澜宗”三字石刻歷经风雨,透著一股悠远的气息。
东垣城已定,瑶风空投降,这意味著奈亚王朝最后一点拥有元婴期修士坐镇的抵抗势力已然瓦解。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和地方豪强,不足为虑。
至於那些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
在如今携灭国之威、拥有冰空轩辕这位元婴后期皇帝以及夏夜这位神秘丞相的冰空王国面前,根本不敢有丝毫忤逆。
这些宗门的宗主,实力最高者也不过金丹期,大多数甚至只是筑基,在王朝层面的力量面前,如同螻蚁。
夏夜此行沧澜宗,更多是出於私人情谊,顺道拜访故人。
沧澜宗,外门演武场。
一个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悉心指导著数十名年轻弟子演练基础剑法。
他鬢角已悄然生出几缕华发,正是沧澜宗长老,陆川。
“手腕要稳,气隨剑走,意守丹田!”
陆川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场中学徒。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稚嫩的女弟子练得有些气喘,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去看看啊?整天在宗门里,好闷啊。”
陆川眉头微蹙,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不可。如今外界並不太平。冰空与奈亚的战事虽近尾声,但奈亚溃兵、匪患犹存,外面还在强抓男丁充军,掳掠女子贩卖,危险重重。”
女弟子嘟著嘴,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独自静修、气息明显强出不少的青衣女修:
“那为什么大师姐可以经常下山啊?这不公平!”
陆川脸色一板:
“胡闹!你大师姐已是筑基期修士,有自保之力!等你何时成功筑基,为师自然允你下山游歷!现在,安心修炼!”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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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弟子耷拉著脑袋,无奈地继续挥剑,只是力道明显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守山弟子急匆匆跑来,躬身稟报:
“陆师叔,山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故人来访,手持传讯玉简,但我们按宗门规矩,已告知其闭门谢客。”
陆川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既已闭门谢客,便按规矩办,请其离去吧。”
如今时局敏感,沧澜宗选择封山自保,减少与外界的牵连,也是无奈之举。
“她说,她认识您,她有一袭奇怪的粉发……”
山门外,夏夜看著眼前几位一脸公事公办、態度礼貌却坚决的沧澜宗守山弟子,心中微微嘆息。
她手中確实有当年陆川赠予的传讯玉简,但看来沧澜宗封山的决心很坚定。
“既然如此,不便打扰,告辞了。”
她並非蛮横之人,理解宗门的难处。既然不见,那便离开吧。
或许,与陆川的这次重逢,时机未到。
她收起玉简,转身便欲离去,青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带著一丝落寞。
就在她转身,即將催动灵力离开的剎那
一个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却又无比熟悉的中年男声,自身后山门內急切传来,由远及近:
“等……等等!前方可是……夏夜道友?!”
夏夜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只见山门之內,一道青色的剑光急速掠来,光芒敛去,露出陆川那张写满激动与惊愕的脸庞。
他显然是收到了守山弟子后续的详细描述,才匆忙追出。他气息微喘,目光死死锁定在夏夜身上,上下打量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陆…陆川道友?”夏夜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亲自追出来。
“真的是你!”
陆川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喜交加的神色,他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夏夜,夏夜此时未遮掩自己的面庞,尤其是她那头標誌性的粉发
“三百年了!我……我还以为你……”
他话语哽咽,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但那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当年绵倍宗一別,他亲眼目睹夏夜被投入血池,后又听闻她大闹神临学院、销声匿跡,心中一直掛念,以为她早已陨落。
“侥倖未死,苟活至今。”
夏夜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但眼中也有一丝故人重逢的暖意。
陆川这才注意到夏夜周身气息渊深,竟已是金丹期修为!上一次还只是炼气期修士!
而且似乎並非普通金丹,那隱隱流露的一丝气息,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悸。
他心中更是震惊,要知道,当年夏夜可是自毁了灵根的!
没有灵根,不但走上了炼气之路,还能结丹?
这三百年来,她究竟经歷了什么?
“快!快请进!此地不是说话之所!”
陆川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同时对旁边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守山弟子吩咐道:
“这位是我沧澜宗贵客,日后若再见,务必以最高礼节相迎!”
守山弟子们连忙躬身称是,心中骇然,不知这粉发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素来稳重的陆长老如此失態。
夏夜隨著陆川,穿过沧澜宗的山门,沿著青石台阶缓缓向上。
沿途亭台楼阁,飞瀑流泉,景色清幽,灵气充沛,確是一处不错的修炼之地。
不少弟子好奇地打量著跟在陆川身后的夏夜,尤其是她那头罕见的粉发,窃窃私语。
陆川將夏夜引至自己居住的“听竹小院”,屏退了左右,亲自沏上灵茶。
“夏夜道友,请坐。”
陆川將茶杯推到夏夜面前,神色依旧带著难以平復的激动
“当年绵倍宗血池一別,陆某无能,未能护你周全,心中一直有愧。后来听闻你在神临学院……唉,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诚挚,毫不作偽。
夏夜端起茶杯,氤氳的茶香沁人心脾。
“陆道友不必自责,当年之事,各有际遇。你能安然返回沧澜宗,我便放心了。”
两人寒暄片刻,敘了些別后之情。
陆川主要讲述了沧澜宗这些年的情况,封山自保,培养弟子,对於外界纷爭儘量不参与。
夏夜则简单提及了自己一些经歷,隱去了许多关於秘宝和核心机密的细节。
“夏夜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陆川看出夏夜並非单纯来访友。
夏夜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实不相瞒,此次前来,一是探望故人,二来,也想向陆道友打听一事。”
“请讲。”
“陆道友可知,何处能寻得《灵根补全法》的……土行残卷?”
夏夜目光灼灼地看著陆川。
五行残卷,她已得其四,唯独缺少这最后的土行残卷。沧澜宗歷史悠久,陆川见多识广,或许会有些线索。
“《灵根补全法》?土行残卷?”
陆川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似乎在记忆中努力搜寻著相关的信息。
小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夏夜安静地等待著,心中带著一丝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