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总舵。
陆九渊静坐书房,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听著韩贞的匯报。
“魔教教主花葬空已於三日前秘密抵达中原,与华山、点苍、崑崙等派长老,
以及万马堂马空群、唐门唐二先生等人,在西域边陲的黄沙客栈秘密会盟。”
“据內线传出的零星消息,他们计划多管齐下:
扰乱漕运盐路,迫使我方分兵;
利用『徵辟令』最后期限,聚集高手接近总舵;
唐门试图通过被买通的厨子下毒;
最终,由花葬空亲自主导,布下魔教凶阵『天魔大阵』进行围杀。”
韩贞语速平稳,但內容却惊心动魄,那边商议的內容,他这边竟然打探的清清楚楚。
由此看来,商议的那11人当中,必有內奸。
陆九渊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天魔大阵?有点儿意思!”
“帮主,是否要提前动手,將他们……”韩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陆九渊抬手阻止:“让他们准备。戏台搭得越大,角儿来得越齐,唱起来才越热闹。
清理起来,也才越彻底。”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唐老二那狗贼一身用毒的本事非同小可……”
韩贞面露忧色,他虽然自信,如今天下用毒高手当中他能排进前五。
天下间比他强的不超过四人之数。
但作为曾经他师叔的唐二先生,就是那前面的四个人之一。
他虽然对陆九渊有绝对信心,但对方谋划如此周密,显然是有备而来。
“所谓凶阵何足道?”陆九渊轻笑一声,“再凶的阵,也要看是谁来用。至於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们用毒的手法还能比五毒童子更强吗?”
韩贞心头一凛,在他所列的用毒天下前五之中,有一人就是陆九渊。
他不知道主公用毒怎样,但他知道即便是號称用毒天下第一的五毒童子,也未曾让他真正中毒。
知陆九渊已有计较,便不再多言,躬身道:“属下明白,会加紧监控,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嗯。去告诉诸葛刚他们,各处据点加强戒,安心中计即可。”
“是!”
韩贞眼中精光一闪:“属下即刻去办!”
书房內再次恢復寂静。
陆九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著寒意涌入。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正在暗中涌动匯聚的浊流。
“花葬空……八大门派……唐二先生……”
他低声念著这些名字:
“也罢,便让这江湖最后一次,为你们而沸反盈天。”
“然后,用你们的血,彻底洗净这沉疴积弊。”
他的指尖,无形剑气吞吐,將窗欞无声无息地削下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孤鸿剑虽未出鞘,杀意已凌霄。
夜色渐深,天下会总舵灯火通明,巡夜的帮眾步伐整齐,刀剑在灯火下反射著森然寒光。
偏厅內,陆九渊正与游龙生对弈。黑白棋子错落棋盘之上,杀机暗藏,一如窗外看似平静的江湖。
阿飞抱剑立於一旁,目光偶尔扫过棋盘,这东西他不懂,也没兴趣。
韩贞轻步走入,低声道:“帮主,外面有玉簫道人道人前来投靠。”
“玉簫道人?”陆九渊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兵器谱排名第十的玉簫道人?他倒是会挑时候。”
阿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时候来,非奸即盗。”
陆九渊將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一处要害,淡淡道:“带他进来。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是。”韩贞躬身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韩贞引著一人步入偏厅。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眼神温润,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支玉簫,通体翠绿,莹润生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步履从容,面对天下会总舵的威压和厅內几道审视的目光,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带著一丝閒適的笑意。
“贫道玉簫道人,见过陆帮主。”道人单手竖掌,微微一礼,姿態瀟洒自然。
陆九渊並未起身,目光如电,扫过玉簫道人全身,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东海玉簫,道长能来我天下会,我很欣慰!”
玉簫道人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簫轻鸣:“帮主《江湖律》遍传天下,赏善罚恶,立下规矩,还江湖以秩序。
贫道虽方外之人,亦觉此乃大功德。特来投效,愿凭手中玉簫,略尽绵薄之力。”
“哦?”陆九渊语气平淡,“道长乃兵器谱上有名的高人,逍遥自在惯了,
天下会不比其他,有规矩约束,道长愿意屈尊俯就,陆某多谢!”
“规矩之下,方得真正自在。”玉簫道人应对自如,笑容不减,“年轻时浑噩,爭强斗狠,年长些才知晓这些不过虚名。
如今帮主欲廓清寰宇,正本清源,此乃大义所在,贫道愿附驥尾,共襄盛举。”
阿飞和游龙生站在陆九渊身后闭眼不看他,害怕自己的眼神流露出的杀意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