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外,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
苏筱筱一下车就进入了工作状態,跟节目编导对接流程,確认台本细节。
苏依依则陪著王博在休息室等候,轻声细语地提醒他放鬆心情。
“王博,不用太紧张,”苏依依温柔地说,“就算说错了也没关係,我和筱筱都在台下看著你。”
王博看著苏依依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苏老师,你放心,我今天不但不会说错,还要说得他们无话可说。”
正说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正是陈教授。
他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人,神情倨傲,应该就是李博士。
最后是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手里拿著笔记本,是张主编。
三人显然是一起来的,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所以说,中华传统文化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自我批判精神,”陈教授摇头晃脑地说,“你看西方,从文艺復兴到启蒙运动,始终在批判、在反思、在进步。而我们呢?还在讲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可笑。”
李博士点头附和:“没错,我在哈佛时研究过,个人主义社会更有利於创新。我们为什么出不了贾伯斯?就是因为集体主义压制了个人创造力。”
张主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我最近在做一期关於国潮的专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追捧国潮的年轻人,其实对传统文化一知半解。他们喜欢的只是『中国风』这个符號,而不是真正的文化內核。这本质上还是一种文化自卑,需要通过外在符號来证明自己。”
三人走进休息室,看到王博和苏依依,愣了愣。
“这位就是王博吧?”陈教授上下打量王博,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轻视,“年轻有为啊,听说你是唱歌的?今天要跟我们討论文化议题,勇气可嘉。”
这话听著是夸奖,实则暗讽王博不自量力。
李博士也笑了:“音乐人谈文化,倒是新鲜。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学术討论和写歌不一样,要讲逻辑,讲证据,不能光凭感觉。”
张主编还算客气,对王博点点头:“我看过你的《蓝莲花》,歌词写得不错。不过音乐是艺术,文化是学术,两个领域差別很大,你今天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王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跟三人握手:“陈教授、李博士、张主编,你们好。我是王博,今天来向各位学习。”
他语气平静,態度谦和,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怯意。
陈教授挑了挑眉,似乎对王博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时,节目编导进来通知:“各位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录製,请到化妆间补妆,然后直接进演播厅。”
陈教授对李博士和张主编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走向化妆间。
经过王博身边时,陈教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年轻人,待会儿台上见真章,我建议你少说多听,免得露怯。”
王博微笑回应:“谢谢陈教授提醒,我会认真听的——听各位的高见,也听各位的偏见。”
陈教授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苏依依担忧地看著王博:“他们好像……不太友好。”
“意料之中,”王博淡定地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真正的学者,不会在討论前就先预设立场,更不会轻视不同领域的对话者。”
苏筱筱这时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跟导演组確认过,今天的台本……果然有倾向性,那几个问题的设置,明显是引导嘉宾否定中华文化,而且导演暗示,陈教授他们三个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会互相配合。”
“围殴我一个?”王博笑了,“那正好,一挑三,贏了更有成就感。”
“你还笑得出来?”苏筱筱瞪他,“你知道这种文化访谈节目的观眾都是什么人吗?高知群体、文化爱好者、媒体人——这些人最容易被专家唬住。你要是说错了,或者被他们绕进去,以后在圈子里就很难抬头了。”
“放心,”王博说道,“我带了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苏筱筱好奇。
王博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演播厅。
观眾席已经坐满了人,目测有两百多位,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知识分子模样,也有少数年轻人。
舞台布置成温馨的客厅风格,四张单人沙发呈半圆形摆放,中间是主持人林婉的座位。
林婉今天穿了身浅蓝色套装,气质温婉,正微笑著跟观眾互动暖场。
王博和其他三位嘉宾坐在后台等候区,通过监控屏幕能看到现场情况。
陈教授、李博士、张主编三人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轻笑,显然对今天的討论胸有成竹。
王博独自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苏筱筱和苏依依坐在观眾席第一排,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姐,你说王博能行吗?”苏筱筱小声问。
苏依依握紧妹妹的手:“我相信他,他刚才在休息室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特別坚定。”
“可那是三个专家啊,”苏筱筱嘆气,“还是三个早就串通好的专家,王博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六手,这三十万,真不好挣……”
这时,现场音乐响起,录製正式开始。
林婉对著镜头微笑开场:“各位观眾大家好,欢迎来到《言外之意》第五期。今天我们討论的话题是——中西文化碰撞与现代青年的文化认同。”
掌声响起。
“我们邀请到了四位嘉宾,”林婉一一介绍,“著名文化学者陈雋熙陈教授、哈佛社会学博士李明在、国际文化杂誌中文版主编张爱,以及——最近备受瞩目的音乐人王博!”
镜头给到王博,他对著镜头微微点头,表情从容。
陈教授三人也面带微笑,但那种微笑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