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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春暖花开
    陈默看完,推了推眼镜,笑了:“这是好事啊,苏总的营销手段確实高明。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一句,网友今天能把你捧得多高,明天就能把你摔得多狠。所以,稳住心態,作品才是硬道理。”
    接触一天不到,陈默发现,王博不是个草包。
    不是那种“你看这根麵条,它又长又宽”的才华。
    王博点头:“我明白。”
    娱乐圈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所以,不能飘。
    正想著,苏筱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嘴角一直掛著笑,连走路都带风。
    “看到热搜了吗?”她一进来就问。
    “看到了。”王博问道,“苏总,这是您安排的?”
    “不然呢?天上没有馅饼掉下来。”苏筱筱挑眉,“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我不是白当这个总裁了?不过王博,这诗真是你写的?”
    王博顿了顿。
    严格来说,这诗是海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在这个世界……
    “是的。”他说道,“突然有了灵感。”
    “突然有了灵感就能写出这种诗,”苏筱筱盯著他,“王博,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王博笑了:“苏总慢慢发掘唄。”
    “行,我就喜欢你这態度。”苏筱筱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说正经的,这首诗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王博想了想:“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好名字!”苏筱筱眼睛一亮,“跟內容完美契合。这样,我让宣发部再加把劲,把这首诗正式整理出来,配上你的手写稿,做个专题推送。”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雨姬那边我谈好了,你以后定期为她的旅行视频创作——诗也好,歌也好,看你的灵感。这既能维持曝光,又能巩固你的才子人设。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有灵感,不强求。”
    王博点头:“我儘量。”
    “那就这么定了。”苏筱筱看了看时间,“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进入新歌创作。陈默,製作计划做好了没?”
    陈默点头:“做好了,明天开始。”
    “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个会。”苏筱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王博,依依燉的汤好喝吗?”
    “好喝。”王博老实回答。
    “那就多喝点,”苏筱筱笑了,“毕竟,能让我姐亲自燉汤送过来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说完,她关门离开。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王博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繁华的城市,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是各种祝贺的消息。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是个为下月房租发愁的十八线小歌手。
    现在,他火了,有钱了,有团队了,还有……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王博,”陈默忽然开口,“你现在什么感觉?”
    王博想了想,笑了:“感觉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终於醒了。”
    “然后呢?”
    “然后,”王博转身,走向控制台,“该写歌了。”
    沪上。
    李轩刪掉一条条微博动態后,默默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昏暗的街道,想起三年前,他和王博同期进雨姬娱乐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都在底层,都在挣扎,都在做梦。
    三年后,王博站在了光里。
    而他,还在阴影中。
    “凭什么啊……”他再次喃喃自语。
    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人生。
    有些人註定要发光。
    而有些人,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点开王博那首诗,又看了一遍。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餵马、劈柴,週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李轩目光呆滯。
    “我也想啊。”
    “可是明天,我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还没著落呢。”
    临安,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里。
    王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著一堆乐谱草稿,手里抱著那把原木色的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
    陈默则瘫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转著圈,手里捧著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所以说,”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你认为现在华语乐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博头也不抬:“不是抄袭,不是口水歌泛滥,也不是流量当道。”
    “哦?”陈默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是……”王博停下拨弦的手,抬起头,认真地说,“是大家都不敢写大歌了。”
    陈默挑眉:“什么叫大歌?”
    “不是指製作规模大,”王博放下吉他,拿起旁边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是格局大,情感大,能承载一群人甚至一代人共同记忆和情感的歌。你看九十年代那些经典,它们为什么能穿越时间?因为它们唱的不只是个人情绪,而是一个群体的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歌,要么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的苦情,要么是『我好帅我好酷』的自嗨,要么是十五秒洗脑的碎片。很少有人敢写那种能让人在深夜听到,会想起自己青春、梦想和遗憾的歌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像个五十岁的老艺术家。”
    “我才二十出头,”王博一本正经,“但心理年龄可能已经二百五了。”
    陈默差点把咖啡喷出来:“那你觉得,《曾经的你》算是『大』歌吗?”
    “算是,”王博点头,“但它还是偏个人敘事多一些,我理想中的大歌,应该能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唱的就是我』,哪怕他们的故事完全不同。”
    “这要求可够高的。”陈默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你接下来想写什么样的歌?”
    王博正要回答,目光突然瞥到桌上那份文件——苏筱筱给他的那所专科院校的邀歌內容。
    他拿起来翻看。
    “哟,校歌邀约?”陈默发现后凑过来,“这种活可不好干,既要符合官方要求,又要让学生喜欢,最后往往弄成四不像——领导觉得不够庄重,学生觉得太老土。”
    王博没说话,再次瀏览著文件上的具体要求。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