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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无尽的谎言
    裴晏清拉著沈青凰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若是让外人看见,定要惊掉下巴,那个下半身瘫痪的世子爷,腿脚竟然这般有力。
    沈青凰惊呼一声,却並没有挣扎,只是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
    “夫君,若是祭天大典那日出了岔子,你会如何?”她问。
    裴晏清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若是出了岔子,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更何况……”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沈青凰的脸颊,“我这具身体,虽然破败,但想要拉著陆寒琛一起下地狱,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许说死。”
    沈青凰捂住他的嘴,眼神坚定,“我们要活著。不仅要活著,还要活得比谁都好,站在最高处,看著他们一个个下地狱。”
    裴晏清眼中的笑意加深,他拉下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遵命,世子妃。”
    窗外,风雪更大了。
    但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国公府的书房內,两颗復仇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而在不远处的陆府。
    “啪!”
    陆寒琛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他赤红著双眼,在厅內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那个裴晏清,明明是个都要死的废人,为何总是这般难缠!还有那个沈青凰……那个贱人!”
    沈玉姝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自从陆承泽跑了之后,陆寒琛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輒打骂。
    “寒琛哥哥……”沈玉姝怯生生地开口,“你別生气了。那个刺青的事……是个意外。只要等到祭天大典,你正式认祖归宗,成了真正的皇子,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认祖归宗……”
    陆寒琛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著沈玉姝,眼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玉姝,你说实话,我真的是皇子吗?为何陛下迟迟不肯下詔?为何那个验血的太医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沈玉姝心中一慌,但她立刻强装镇定:“当然是!寒琛哥哥,你是天命所归!我是重生之人,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一世,你只会比前世更尊贵!”
    她不敢说实话。
    “对……我是天命所归……”
    陆寒琛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洗脑,“我是皇子,我是未来的皇帝!谁敢挡我的路,我就杀谁!裴晏清,沈青凰,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皇帝……统统都要死!”
    看著陷入疯魔的陆寒琛,沈玉姝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世,她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污秽与罪恶,都掩埋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密室阴影处忽然传来一声沙哑低沉的冷笑。
    “大殿下,现在拿女人撒气,未免太晚了些。”
    陆寒琛动作一顿,强压下怒火,转身看向那道隱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人,脸上带著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此人正是废太子裴承义麾下的第一谋士,如今统领残部的“鬼影”顾横。
    “顾先生,你也看到了。”陆寒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昭明帝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拖著不下詔,如今沈青凰又步步紧逼。若是等到祭天大典还没动静,我就真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笑柄?”顾横从阴影中走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將军若是输了,丟的可不仅仅是面子,而是项上人头。私通外敌、豢养死士,哪一条不够抄家灭族?”
    陆寒琛脸色一僵,额角青筋暴起:“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坐以待毙?”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顾横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缓缓摊开在桌上,“既然昭明帝不肯认你这个皇子,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只要他在祭天大典上『驾崩』,这皇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陆寒琛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是说……逼宫?”
    “不,是清君侧,诛佞臣。”
    顾横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太庙”位置,阴惻惻地道,“冬至祭天,百官隨行,禁军护卫。那是防守最森严的时候,也是最鬆懈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了禁军,只要在祭天大典开始之时,製造混乱,引爆埋藏在祭台下的火药……”
    “到时候,只要將这罪名扣在负责京城治安的裴晏清头上,说他意图谋反,弒君杀父。”沈玉姝眼睛一亮,急忙抢话道,脸上露出一抹贪婪而恶毒的笑,“寒琛哥哥就可以『护驾』之名,名正言顺地斩杀裴晏清,登基称帝!”
    陆寒琛看著舆图,眼中的疯狂逐渐取代了恐惧。
    是啊。
    只要裴晏清死了,昭明帝死了,谁还敢质疑他的身份?
    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好!”陆寒琛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顾先生,你手里那批死士,何时能到位?”
    “早已候命。”顾横冷笑,“除此之外,我还联络了被废太子旧部掌控的西山大营,只要宫中火起,五千精兵半个时辰內便可杀入皇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寒琛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沈青凰,裴晏清……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祭奠我的皇图霸业!”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公府书房內的死寂。
    窗外大雪纷飞,屋內炭火噼啪作响。
    沈青凰倚在软塌上,手中把玩著一只莹润的玉盏,凤眸微垂,听著跪在地上的黑衣暗卫匯报。
    “……顾横已入陆府,密谈半个时辰。隨后,有人持陆寒琛的令牌,趁夜色去了西山大营。”
    裴晏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厚厚的狐裘,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案头的一盆红梅。
    “咔嚓。”
    一枝开得正艷的梅花应声而落。
    “看来,狗急跳墙了。”
    裴晏清放下剪刀,苍白的指尖捻起那朵落花,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联合废太子余孽,意图在祭天大典上炸毁祭台,嫁祸於我……这手段,倒是比之前长进了些。”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沈青凰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玉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陆寒琛那种蠢货,哪里想得出这种计策?多半是那个沈玉姝在旁边煽风点火,再加上顾横那个疯子,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倒是绝配。”
    她抬眸看向裴晏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西山大营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若是真的让他们杀进城来,必定生灵涂炭。”
    “进不来。”
    裴晏清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西山大营的统领看似是废太子的旧部,实则早在三年前,他的把柄就握在临江月手里。陆寒琛派去的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沈青凰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拿下陆寒琛?还要等到祭天大典?”
    “直接拿下,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裴晏清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要他在离皇位最近的地方,亲眼看著自己的美梦破碎。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绝望,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青凰,语气温柔了几分,“夫人不是说过,要让他身败名裂吗?若是不在天下人面前揭开他的真面目,又怎能解夫人心头之恨?”
    沈青凰闻言,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但面上的冷意却未减半分。
    “既要演戏,那便要做足全套。”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尖在舆图上的太庙位置划过,“陆寒琛既然想在祭台上动手脚,那我们就帮帮他。云照!”
    “属下在!”
    一道黑影瞬间从房樑上落下,单膝跪地。
    “陆寒琛的人打算如何在祭台上动手?”沈青凰问。
    “回少夫人,据探子回报,他们买通了礼部的官员,打算在祭天所用的九尊青铜鼎內,暗藏西域火雷。只要吉时一到,皇帝焚香祷告,火雷便会引爆。”
    “火雷……”
    沈青凰冷笑一声,“想把咱们都炸上天?好狠的心思。”
    她转头看向裴晏清,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夫君,礼部那边,你应该也安排了人吧?”
    “知我者,夫人也。”
    裴晏清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云照,“传令下去,不必阻拦陆寒琛的人。让他们尽情地装,尽情地藏。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把那九尊青铜鼎里的火雷,全部换成『哑炮』。另外,在鼎底刻上一行字。”
    “什么字?”沈青凰好奇道。
    裴晏清勾唇一笑,缓缓吐出八个字:“德不配位,天必诛之。”
    沈青凰一怔,隨即笑出了声:“好一个『天必诛之』。陆寒琛费尽心机想製造『天谴』来嫁祸给你,结果这『天谴』最后却落到了他自己头上。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用『皇子』的身份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