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看著眼前散发著滔天毁灭气息的焚风,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他脸上光影流转,那副半哭半笑、透著诡异与疯狂的欢愉面具瞬间覆盖了他的面容。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火与桑博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花火脸上浮现出带著恶作剧笑容的狐狸面具,桑博则戴上了一副似笑非笑、透著商人般精明的假面。
“瓦尔特,姬子,带大家走!立刻!”
逸尘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急促。
“焚风,由我们三个来对付!”
接下来的战斗层面,绝非丹恆、三月七他们,甚至姬子和瓦尔特能够插手。
焚风的恐怖,远非之前的归寂可比,仅仅是余波,都可能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瓦尔特·杨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明白!所有人,跟我来!不要回头!”
姬子也立刻拉住还有些犹豫的三月七和星,丹恆则默契地护在队伍侧翼,准备强行带领眾人撤离这片即將化为真正炼狱的区域。
黄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死死锁定著焚风。
“逸尘先生,请让我来。”
“黄泉?”
逸尘有些讶异。
但当他看到黄泉眼中那终於得见目標的决意时,他沉默了。
那是属於她自身命途的选择,外人无权干涉。
“……明白了。”
逸尘最终点了点头,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我们会確保战场不会波及无辜。”
他转向花火和桑博,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默契已然达成。
下一刻,三人身影如同涟漪般散开,並非冲向焚风,而是分別立於三个方位,无形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
【均衡】之力调和著空间的稳定性,【欢愉】的权能扭曲著能量的传导,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三人为支点迅速构筑,將焚风与黄泉所在的区域与现实空间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剥离”与“加固”。
他们必须將毁灭性的碰撞余波限制在这片被隔离的空间之內,否则,脚下的这颗星球,根本不足以承受两位如此存在交锋的代价。
焚风对於逸尘三人的举动似乎毫不在意,他那模糊面容上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黄泉一人身上。
“有意思。”
黄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太刀。
在黄泉拔刀的瞬间,她那头紫色的长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雪白,眼眸也转为淒艷的血红。
两人身影几乎化作两道纠缠的流光——一道是焚风那纯白的残影,一道是黄泉那血红的轨跡。
剑刃交击的声音不再是金属的錚鸣,而是如同空间本身被撕裂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让逸尘三人构筑的隔离屏障剧烈荡漾,仿佛隨时可能破碎。
他们的剑,早已超越凡俗兵器的概念,每一次挥斩都是对“存在”本身的拷问,每一次格挡都是对“终结”定义的抗衡。
但是,逸尘敏锐地察觉到,黄泉的剑势虽然凌厉依旧,甚至越发纯粹,但她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得稀薄、飘渺。
她正在將她的一切,她的存在,她的记忆,她的情感,都灌注於这柄太刀之中,化作斩向焚风的执念。
她越战,便越趋近於真正的【无】。
又是一次毫无保留的正面硬撼!
“鏘——!”
刺耳的爆鸣过后,两道流光骤然分开。
焚风持剑而立,身形依旧稳固,周身的毁灭气息愈发炽盛。
而黄泉落地时,脚步却微不可察地虚浮了一瞬,她那头雪白的长髮仿佛失去了些许色泽,血红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致的空洞。
就在那一瞬间,逸尘感知到了——黄泉的“存在”,確確实实地、短暂地,彻底【无】了一剎那!
那不是受伤,而是更根本层面的、向著终极虚无的滑落!
不能再等了!
就在焚风似乎要再次举剑的剎那,一道身影插入两人之间,挡在了黄泉身前。
是逸尘。
他脸上的面具已然脱落,露出本来的面容。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人类的眼睛——其中凝聚著一座天平虚影,正在衡量著万物的均衡。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长剑——其造型、其气息,竟与焚风手中那柄剑一模一样!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那一头黑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並且不断生长,垂落至腰际。
他横举手中之剑,剑尖遥指焚风。
“现在,换人。”
焚风那模糊的面容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兴奋的情绪。
“【互】的令使……这股力量,倒是比那聒噪的【欢愉】,有意思得多。”
逸尘甩了甩已然彻底变白的头髮。
“没办法,谁叫我们家那位乐子神,不像你们家星神那么『捨得』,给的力量虽然好玩,但完全不符合正面战斗的需求啊。
所以,只好稍微『均衡』一下,借你的剑用用了。”
战场的主导权,再次转移。
逸尘与焚风,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景象,与方才截然不同。
焚风的剑,是极致的“白”。
那是焚尽一切、让万物归於纯粹虚无的终极毁灭,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仿佛被抹除,只留下最原始的“无”。
但逸尘的剑,此刻却化作了纯粹的“黑”。
他的剑不带来任何额外的破坏,只是完美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抵销著焚风每一剑中蕴含的毁灭伟力。
在【均衡】的绝对法则之下,逸尘竟硬生生与这位最可怖的绝灭大君拼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焚风那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辨的“兴趣”。
“原来如此……这就是【互】所执掌的【均衡】……並非对抗,亦非消解,而是『等同』。”
“將我的『毁灭』,以完全等同的『存在』进行抵消,强制达成临时的平衡……有意思,逸尘。”
逸尘格开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剑压,手腕翻转,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另一道毁灭性能量引偏、中和,闻言轻笑一声。
“怎么样,这种无论如何发力,都只能打出『五五开』的感觉?以你的实力和位格来看,这应该是第一次体验吧?”
焚风周身的毁灭气息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勾勒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確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