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房门刚一关上。
陈枫也没含糊,直接把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
那动作虽然轻柔,但在苏梦秋看来,这简直就是把一只小羊羔扔上了砧板。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娘亲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迴荡,“多来几次”、“疏通经脉”。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床榻边微微一陷。
陈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白髮,眼神温和。
“別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他看著苏梦秋那生无可恋的小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你来决定,不强求。”
“要是实在不想动,咱们就慢慢熬,反正这灵力衝突虽然难受,还要不了命。”
“大不了我就一直当你的保鏢,天天抱著你走。”
听到这话,苏梦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是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
毕竟昨天晚上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寒气都凝聚不起来。
这种当废人的感觉,太难受了。
尤其是想到以后还要被这坏蛋一直“压”著,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
必须要恢復实力!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悲壮地看著陈枫。
“可以。”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还没等陈枫高兴,她立马伸出三根手指,竖在了陈枫面前,那眼神凶巴巴的,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要约法三章!”
陈枫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哪三章?”
苏梦秋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
“第一,你轻点!”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天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折腾,她是真的遭不住。
“第二,我喊停就停!”
必须掌握主动权,绝不能像那天那样,嗓子都喊哑了都没用。
说到第三点,苏梦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羞耻的画面。
她咬牙切齿,死死地盯著陈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不许搞那些奇怪的衣服和姿势!”
简直就是噩梦!
陈枫听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
“这前两点嘛,都好说。”
“但是这第三条……”
他试图爭取一下福利。
“那些衣服多好看啊,也是一种情趣嘛……”
“没得商量!”
苏梦秋双手叉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態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拉倒!我寧愿当个废人!”
看著她那副马上就要炸毛的样子,陈枫只能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依你,都依你。”
“正常点就正常点。”
虽然少了点花样,但本质没变嘛。
得到了保证,苏梦秋这才鬆了口气,身子一软,重新瘫回了床上。
“那你……你去煮药吧。”
她指挥道,既然决定了要“治疗”,那娘亲给的那个方子肯定是要用的,据说能缓解疼痛。
“遵命,老婆大人。”
陈枫起身拿著那些药材去了外间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一阵奇异的药香便飘了进来。
那味道並不苦,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清甜。
陈枫把火候控制好,转身回到了屋內。
苏梦秋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那本泛著古旧气息的《阴阳共生诀》,眉头锁得像个“川”字。
“这也太晦涩了吧……”
陈枫凑了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发间清淡的香气,目光也落在那书页之上。
“怎么说?哪句看不懂?”
“你看这句总纲。”
苏梦秋指著开篇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念道: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衝,化生万物。』”
“这道理我都懂,可是下面这句……”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神交为上,气交为中,形交为下。欲得大道,需三位一体,破而后立。』”
陈枫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功法的立意,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他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寻常的双修功法,大多是採补之道,也就是所谓的『损人利己』,或者稍微高级点的『互通有无』。”
“但这本《阴阳共生诀》完全不同。”
陈枫的手指顺著那行文字划过,解释道:
“它不是掠夺,也不是简单的交换。”
“它是创造。”
“创造?”苏梦秋侧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求知慾。
“没错。”
陈枫比划了一个圆圈的手势。
“就像天地初开,阴阳二气碰撞,诞生了世界一样。”
“这功法的核心逻辑,是让我们两个人的本源灵力,在体內构建一个完美的闭环。”
“你的极寒,我的纯阳,本来是两个极端。”
“但这功法却要让这两个死敌,在一个绝对平衡的点上撞击、融合,然后……”
陈枫打了个响指。
“砰!”
“炸出一个全新的东西。”
“就是这里说的『破而后立』。”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感觉很厉害,但心里还是没底。
她把书摊开,指著其中一段缺失严重的內容。
“你看这个。”
“第一章里关於引导灵力匯聚的这一段。”
“这个『阴阳归一』,后面明显还有一句口诀,但是这就剩个字了。”
她手指往下划,停在一个孤零零的字上。
“这一整句都磨没了,那块就剩个『新』字。”
陈枫凑近看了看。
確实,这残卷之所以叫残卷,就是因为关键地方老是掉链子。
“阴阳归一,万象更……新?”
陈枫试著填了个词。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那瞎猜了半天。
“不管了。”
陈枫大手一挥。
“反正总纲里说了,核心就是阴阳相衝。”
“咱们就把这第一章缺失的部分,试著补全一下。”
“怎么补?”苏梦秋问。
“实践出真知唄。”陈枫理直气壮。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別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之后。
陈枫去看著药炉。
苏梦秋则是不信邪地继续在床上学著那第一大章完好的部分。
她试图找到一条捷径。
能不能只靠运功,不靠那个羞人的“双修”行为来解决问题?
哪怕效果慢点也行啊。
她闭上眼,双手掐诀,严格按照书上记载的路线,试图去调动体內的灵力。
“动啊……给我动一下啊……”
她在心里吶喊。
可是,那体內的灵力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不搭理她这个主人的召唤。
失败了。
这功法单独运行,根本就是个摆设。
就在这时,陈枫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来,趁热喝。”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看著苏梦秋那一脸挫败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试过了?”
苏梦秋丧气地点了点头,把那本破书往旁边一扔。
“没用。”
“根本调动不了。”
她抬起头,看著陈枫,又看了看那碗散发著香气的药汤。
看来,还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