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伙人装扮华贵，气度不凡，与满地尸首、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强烈反差。
    领头的校尉时心头顿时警铃大作，沉声喝问。
    “尔等何人？在此作甚？”
    程咬金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嚷嚷，却被李靖一个眼神制止。
    他向前一步，身上自有一股统兵大將的威严，虽未著甲冑，但那气度却让对面的军官心头一凛，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拘谨。
    “尔等，隶属哪部麾下？”李靖不答反问。
    校尉被这上位者的气势所慑，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肃然回答。
    “回大人，我等乃延州折衝府麾下巡边斥候！您是......”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李靖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寻常令牌，而是一枚造型古朴铜製鱼符，符上铭刻著繁复的纹路。
    “兵部，李靖。”
    当听到这四个字时，校尉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谁？
    李......李靖！？
    兵部尚书，军神李靖？！
    张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大晚上巡个逻，结果碰上李靖了？
    这玩意儿说出去谁信啊？
    但那鱼符的规制材料又不像作假。
    更何况......谁活腻了会冒充李靖？
    再加上.....
    校尉看了眼地上那群哀嚎的土匪们。
    怕是除了李靖，別人也没这本事吧。
    想到这儿，校尉之前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与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急忙下马，隨即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微颤：“末將延州折衝府校尉张诚，不知尚书大人驾临，方才言语冒犯，衝撞虎威，恳请大人治罪！”
    身后二十余名骑兵见状，虽不明具体，但见校尉如此，也知来人身份了不得，齐刷刷下马，甲冑碰撞之声哗啦啦响成一片，纷纷躬身行礼。
    李靖从容收回鱼符，语气平和：“张校尉请起，尔等巡边辛苦，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谢尚书大人！”
    张诚起身道：“末將率队巡边，听闻此地有廝杀声，特来查探。”
    他说话间，偷偷抬眼，快速扫了一眼李靖身后气度不凡的几人，中更是骇然。
    这几位能让李尚书亲自出面交涉，其身份恐怕更加难以想像，莫非是皇室宗亲？
    他不敢细想，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匪徒尸首，强压著心悸，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些人是......”
    “不过是一伙不长眼的流寇，意图劫掠，已被我等击溃。”
    李靖语气淡然：“你们来得正好，此地后续事宜，就交由你处置。”
    “末將领命！”
    张诚毫不犹豫地抱拳应诺，隨即立刻转身，唤来手下一名精干的队正：“快！带人仔细查验这些贼人的身份，速来回报！”
    “是！”
    队正领命，立刻带著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踏入尸堆之中。
    他们手法熟练地解开匪徒的衣甲，检视著散落各处的兵器，摸索著可能携带的信物。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夹杂著伤者微弱的呻吟，令人作呕。
    片刻之后，那名队正匆匆返回，脸上带著几分惊讶，对张诚低声稟报导：“校尉，查清楚了！看其中几人的面貌特徵——那个脸上带疤的，就是匪首『一阵风』刘彪！还有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几件信物，以及那几把制式独特的弯刀......错不了，这帮人就是近来在延州西北一带流窜作案、行动迅捷、官府屡次围剿都未能建功的那伙悍匪！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栽在了这里，还是......全军覆没。”
    张诚闻言，心中剧震。
    刘彪匪伙的名號他自然是听过的，据说有数十人之眾，来去如风，手段狠辣，劫掠商旅，甚至敢袭击小股官兵，乃是延州境內一霸，折衝府都尉为此没少头疼。
    没想到，令官府束手无策的悍匪，今日竟被李靖一行人“顺手”就给全歼了？
    而且看这现场，对方似乎......毫髮无伤？
    他望向李靖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崇拜。
    不愧是军神吔~
    好厉害！
    好威猛！
    好喜欢~
    张诚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对李靖恭敬復命。
    “回稟大人，已经查明，此伙贼人正是近来肆虐本地的悍匪『一阵风』刘彪所部，大人为民除害，功在地方，末將代延州百姓，谢过大人！”
    说著，他情绪激动，又要躬身行礼。
    李靖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不红心不跳的制止了他：“分內之事，不必多礼。我等身有要务，不便在此久留，清扫战场，处置首尾之事，就交由你了。”
    张诚见状，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末將明白！定將此事处理妥当！”
    他立刻转身，呼喝著手下兵士开始清理现场。
    看著士兵们开始行动，张诚又瞥见楚天青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尚未从方才的激烈场面中完全恢復。
    他心思一转，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忙上前一步，对李靖恭声建议道。
    “李大人，诸位上官，此地距延州城已不足十里。末將斗胆，可否恳请诸位入城稍作歇息？一来让这位公子压压惊，缓释疲惫，二来也让末將有机会略尽地主之谊，稟报都尉大人，由官府出面，为诸位安排更舒適的馆驛与行程，必比在这荒郊野岭风餐露宿要好上许多。”
    他言辞恳切，希望能藉此与这几位天大的人物攀上些交情。
    然而，李靖却微微摇头。
    “张校尉好意，我等心领。然我等身负陛下密旨，行程紧迫，刻不容缓，需即刻赶路，不便入城耽搁。你的职责是守好边疆，不必为我等分心。”
    “陛下密旨”四字瞬间打消了所有挽留的念头，只剩下满满的敬畏：“是！是！末將明白！末將预祝诸位大人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与此同时，李靖侧头看向一旁的楚天青，语气转为徵询。
    “楚公子，感觉如何？可以出发了吗？”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被张诚敏锐地捕捉到。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位“楚公子”究竟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竟让兵部尚书李靖都对他如此客气，甚至带著几分徵询之意？
    看其年纪与气度......莫非……
    张诚忽然想到了什么，看著楚天青的目光有不解也有同情。
    楚天青深吸一口气，之前胃里因血腥场面和初次杀人带来的翻腾不適，也渐渐消散，他点了点头：“没问题，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