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沉寂了一百年之后再次响彻了地球联邦的最高防卫指挥中心。
    那声音悽厉、急促，带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瞬间撕碎了这个黄金时代的寧静。
    “报告！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出现大规模空间跃迁反应！”
    “確认！未知舰队已突破奥尔特云防线！数量……无法计算！至少超过一千艘！”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曲率引擎！是真正的曲率引擎！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木星轨道！”
    巨大的环形会议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平日里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贤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手里的数据板掉了一地。
    “快！联繫他们！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议长，那位曾经在战场上浴血搏杀的老连长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死死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厉害。
    “尝试了！议长！”
    通讯部长带著哭腔指著屏幕上那片雪花“对方屏蔽了我们所有的通讯频段！他们……他们根本不想跟我们交流！”
    话音未落。
    大屏幕的画面突然切换。
    那是来自木星轨道上“祝融”號深空防御平台传回的最后影像。
    画面里三艘漆黑如墨的、呈水滴状的未知战舰凭空出现在了空间站的正前方。
    它们甚至没有开火。
    只是从舰首伸出了三道幽蓝色的光束，轻轻地在空间站的外壳上划了一下。
    “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座由人类最坚固的合金打造、足以抵御陨石撞击的庞大空间站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切口光滑如镜。
    巨大的钢铁结构在真空中无声地解体漂浮然后被后方那颗巨大的气態行星的引力无情地吞噬。
    信號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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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黑了。
    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漆黑的屏幕仿佛看到了人类文明的墓志铭。
    “这……这是什么科技？”
    一名负责武器研发的科学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能量切割？还是空间摺叠？我们的物理学模型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碾压……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老议长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那双见证了百年风雨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色。
    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个男人带给世界的震撼。
    但即便是陆烬，他所动用的也依然是建立在地球物理法则之上的力量。
    而现在。
    他们面对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根本无法理解的神。
    “立刻启动『天网』防御系统！”
    老议长猛地站起来拍著桌子，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咆哮“把所有的聚变能源都调集过来！启动所有的电磁炮和雷射阵列！”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
    月球背面“广寒宫”基地。
    这里是地球联邦最强大的军事要塞，部署著足以摧毁小行星的巨型轨道炮。
    “报告！未知舰队已抵达木星轨道！正在向地球方向加速！”
    “全员一级战备！『后羿』系统充能！目標锁定！”
    基地指挥官红著眼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红色光点。
    他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他们的身后就是那颗蔚蓝色的、养育了他们亿万年的家园。
    “为了人类！”
    指挥官抓起通讯器声音在整个基地迴荡带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开火！”
    “轰！”
    月球的表面瞬间亮起了数百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怒吼。
    无数道高能粒子束和电磁炮弹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跨越了数亿公里的冰冷空间狠狠地扑向了那支正在逼近的黑色舰队。
    然而。
    迎接它们的並不是爆炸与火光。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只见那支黑色舰队的最前方一艘如同黑色金字塔般的旗舰舰首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空洞。
    当粒子束洪流接触到那个空洞的瞬间。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它们就像是掉进黑洞里的光，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他……他们把能量吸收了？！”
    “广寒宫”基地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艘黑色旗舰的舰首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幽蓝色的切割光束而是一道漆黑如墨、却又散发著恐怖引力波动的……奇点炮。
    “咻”
    一道细微的黑线以超光速划破了虚空。
    下一秒。
    月球背面那座象徵著人类最高武力的“广寒宫”基地连同周围方圆百里的月壤瞬间消失了。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
    是彻彻底底的、从空间意义上的抹除。
    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的巨大陨石坑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
    “完了”
    地球联邦防卫中心老议长看著屏幕上那消失的信號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
    “我们连给他们造成一点麻烦都做不到吗？”
    绝望。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死死地包裹住了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街道上。
    原本还在为科技进步而欢呼的人们，此刻正抱著头在悽厉的警报声中哭喊奔逃。
    那张牙舞爪的黑色舰队已经出现在了地球的同步轨道上。
    它们像是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禿鷲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这片充满了恐慌与混乱的猎场。
    “滴”
    这一次，通讯接通了。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人类审美来形容的怪异头颅，出现在了全球的屏幕上。
    它没有嘴巴，声音是直接通过精神力共振传达的。
    那声音冰冷、傲慢，充满了对低等文明的蔑视。
    【碳基猴子们臣服或者……死亡。】
    【给你们十分钟献出你们的星球交出你们的基因。否则你们將成为宇宙中最绚烂的一朵烟花。】
    十分钟。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对一个文明最极致的羞辱。
    老议长看著屏幕上那个怪异的头颅，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哭喊的民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两行无力的泪水。
    他想起了百年前，陆烬带给他们的那个辉煌的时代。
    他想起了教科书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只要我不许这天就塌不下来。”
    可是现在。
    天真的要塌了。
    而那个守护神又在哪里？
    ……
    “深渊”基地后山菜园。
    陆烬依然躺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
    他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看著远处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有些无聊的星际电影。
    “吵死了。”
    他喝了口茶淡淡地抱怨了一句。
    苏青禾坐在一旁手里握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雷射手枪手心全是汗。
    “陆烬这次的敌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不一样。”
    陆烬点了点头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外星指挥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长得是真丑啊。”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一百年的安逸生活並没有磨去他骨子里的那份狂傲。
    反而像是陈年的烈酒愈发醇厚也愈发……致命。
    “看来，这退休生活是过不下去了。”
    陆烬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头看著苏青禾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眼神温柔。
    “別怕。”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漫天的黑色舰队。
    “也就是几只飞得高一点的虫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