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北郊占地数千亩的金雀花代工產业园。
往日里那种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此刻却诡异地消失了。流水线停止了转动巨大的烟囱不再冒烟,整个厂区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厂门口人声鼎沸如同炸了锅的开水。
“凭什么不发工资?凭什么无限期放假?”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数万名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像是一股愤怒的蓝色潮水死死堵住了工厂的电动伸缩门。他们手里挥舞著安全帽脸上的表情因焦急和愤怒而扭曲。
大桥断了原料进不来。
对於沈君来说这只是报表上的一个数字变动;但对於这些靠计件工资过活的底层工人来说这就是天塌了。
“都给老子闭嘴!”
扩音器的刺耳啸叫声压过了人群的喧譁。
一个满脸横肉的安保主管站在高台上手里拎著一根橡胶警棍眼神凶狠得像条看门狗。他身后站著两排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的私人保安黑压压的一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公司现在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困难原料断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主管唾沫横飞一脸的不耐烦“沈总说了这是为了大家好让你们回去休息。等桥修好了原料来了自然会通知你们復工。现在的工资先欠著!”
“欠著?上个月的还没发呢!”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欠条“主管,我孙子在医院等著交手术费啊!你们不能这么没良心这是救命钱啊!”
“救命钱?”
主管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东西公司亏了几百亿沈总都快没钱加油了谁来救沈总的命?別给脸不要脸再不滚,我就帮你们滚!”
“你们这是犯法!我们要去告你们!”人群再次沸腾有人试图推搡铁门。
主管的眼神瞬间变得残忍。
沈君给他的命令很简单:止损维稳必要时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在资本家眼里这些闹事的工人不是人而是不稳定的成本。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主管猛地一挥手恶狠狠地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公司兜著!”
“砰!”
防暴盾牌重重地撞击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一排黑色的私人保安如同出笼的野兽挥舞著手里的警棍毫无怜悯地砸向手无寸铁的工人们。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个想要討要手术费的老工人首当其衝被一脚踹翻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两根警棍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哎哟——!”
老工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场面彻底失控。
哭喊声、咒骂声、骨骼断裂声交织在一起把这个原本应该生產財富的地方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几公里外海云第三监狱。
指挥所內空气冷得嚇人。
陆烬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充血而变得有些发红。
屏幕上正是工厂门口那血腥的一幕。
画面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那个老工人眼角绝望的泪水。
“畜生……这帮畜生!”
键盘戴著vr眼镜,双手紧紧握著无人机的操控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
他的无人机正悬停在混乱的人群上方三百米处,利用超长焦镜头像一只冷静的鹰眼记录著这发生的一切罪恶。
“那个老头只是想要回他自己的钱啊!”
键盘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通红“他们怎么下得去手?那一棍子下去是要人命的啊!”
“在沈君眼里,人命是有標价的。”
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只要赔偿金低於因为停工造成的损失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暴力。这就是资本的底层逻辑——效率至上人命如草。”
陈默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挥舞警棍的安保主管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大让我出去吧。我去把这帮狗腿子的腿全打断!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老百姓!”
“打断腿太便宜他们了。”
陆烬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
那一抹刺眼的红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在法庭上无助吶喊、却被权贵们当做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自己。
这个世界病了。
有些人以为有了钱,就可以凌驾於眾生之上就可以隨意践踏他人的尊严和生命。
既然如此那就得有人来治治这个病。
“键盘都拍下来了吗?”
陆烬转过身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拍下来了全程4k高清无死角。”
键盘吸了吸鼻子摘下vr眼镜眼神里满是杀气“连那个主管脸上的痦子都拍得清清楚楚。这视频要是发出去够金雀花喝一壶的!”
“一壶?”
陆烬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瓶深红色的化学试剂那是他为沈君准备的下一道“大菜”。
他看著试管里翻滚的气泡就像是看著即將沸腾的民怨。
沈君以为暴力可以镇压一切,以为封锁消息就可以掩盖真相。但他忘了愤怒就像高压锅里的蒸汽压得越狠炸得越响。
“一壶怎么够?”
陆烬將试剂轻轻摇晃看著那妖艷的红色在灯光下流转。
“既然他喜欢流血那我就让他流个够。”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依然在施暴的保安队眼底的寒芒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沈君你把路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