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大中华区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那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此刻却笼罩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巨大的8k显示屏上正播放著让全球金融圈都心臟骤停的画面:那座曾经横跨怒江、號称“百年工程”的钢铁巨龙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蛇扭曲、断裂在一片腾起的白色水雾中,轰然砸入滚滚江水。
“咔嚓。”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脆响。
沈君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骨瓷咖啡杯在他掌心化作了无数锋利的碎片。
滚烫的黑咖啡混合著鲜红的血液瞬间染透了他那双视若生命的白手套,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就是你们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沈君死死盯著屏幕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带著一种野兽受伤般的嘶哑。
旁边跪了一地的助理和高管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秒就被扔进海里餵鱼。
“沈……沈总事发突然……”
一名负责物流的高管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冷汗,“当时江面上突然颳起了怪风再加上车队为了赶时间……可能……可能產生了某种共振……”
“共振?”
沈君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高管的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跟头“你是想告诉我一阵风就把我的一百亿给吹没了?还是想说那座德国人设计的特级大桥是用麵粉糊的?!”
屏幕上镜头的画面还在继续。
官方的救援直升机在江面上盘旋几艘衝锋舟试图靠近坠桥点但怒江的水流实在是太急了。那浑浊的江水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张开大嘴將那一百多辆重卡连同里面的百亿財富吞得连个渣都不剩。
偶尔有几只破碎的金属箱浮上来还没等人捞就被浪头打翻红色的钞票像是一场悽厉的雨,瞬间被捲入漩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不仅仅是钱。
那是金雀花在海云市的流动资金是沈君用来救市的最后一袋血。
现在,血袋破了血流干了。
网络上舆论已经彻底炸锅。
键盘那个名为《怒江輓歌》的帖子配合著这段震撼的坠桥视频在短短半小时內点击量破亿。评论区里没有同情只有一边倒的幸灾乐祸和愤怒。
“好死!这哪是桥塌了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听说车里装的全是来路不明的黑钱?活该!这就叫神罚!”
“一百辆车同时超载?这桥不断谁断?贪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欺我!”
“查!必须严查!这绝对是豆腐渣工程再加上黑心资本家的贪婪才酿成了这起惨剧!”
看著这些评论沈君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神罚?
去他妈的神罚!
他沈君从来不信神他只信权力和手段。但这诡异的“意外”来得太巧太狠太精准了。精准得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切断了他最脆弱的大动脉。
……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內。
空气里飘著红茶的清香与外面世界的兵荒马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烬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本《微观物理学》眼神时不时扫过墙上的新闻直播神情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肥皂剧。
“老大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默看著新闻里那些在江边痛哭流涕的家属(其实大多是负责押运的马仔家属)忍不住咋舌“一百多条人命,加上几百亿的货这下金雀花算是元气大伤了吧?”
“伤?”
陆烬翻过一页书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沈君想用飢饿战术困死我们,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贫血』。”
键盘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敲著代码,兴奋得脸都红了。
“老大你看这股市!还没开盘呢金雀花相关的物流板块期指已经跌停了!那些原本打算跟投的资本大鱷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我看了一眼沈君的资金炼监控,红得跟大姨妈似的全是赤字!”
“贪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陆烬合上书走到窗前,看著那座大桥原本矗立的方向。虽然隔著几十公里,但他仿佛能听到那钢铁崩塌时的哀鸣。
“他如果不那么贪不一次性调集这么多物资不让车队严重超载,那座桥或许还能多撑几年。可惜,他太急了。”
“这就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默挠了挠头:“那咱们接下来干嘛?趁他病要他命?”
“不急。”
陆烬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君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多疑。现在的他估计正在那堆废墟里发了疯一样地找证据。”
……
大桥事故现场指挥部。
沈君不顾助手的阻拦裹著一件黑色风衣亲自来到了江边。
冷风夹杂著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沈总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
一名从总部紧急调来的结构工程专家拿著一份湿漉漉的报告脸色惨白地跑到沈君面前“我们在岸边找到了一截断裂的钢索残骸。断口……断口非常奇怪。”
“说人话!”沈君盯著那截断索,眼神阴鶩。
“是脆性断裂。”专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按照常理这种高强度钢索在断裂前会有明显的拉伸变形。但这根钢索……就像是瞬间变成了玻璃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崩碎了。这不符合物理常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的金属晶格结构在短时间內遭受了某种极微观层面的破坏。但这需要极高浓度的特定化学试剂而且在断裂发生后的几秒钟內这种试剂似乎就彻底挥发了。”
专家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太荒谬了。什么样的化学试剂能做到这种地步?无色无味毁尸灭跡?
沈君的瞳孔猛地收缩。
化学试剂。
微观破坏。
挥发。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哪里是什么神罚?哪里是什么意外?
这分明是那个被他关在监狱里、断了粮草的男人,隔著几十公里狠狠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陆烬……”
沈君死死攥著那份报告指节用力到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以为自己封锁了城市就能困死陆烬却没想到陆烬把整个城市都当成了他的化学实验室。一阵风一座桥就让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沈总现在怎么办?媒体都在等著……”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他看著那滚滚东去的江水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了怨毒的冰冷。
“把报告烧了。”
他將那份足以证明“人为破坏”的文件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著火苗吞噬纸张。
“对外宣布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沈君转过身背对著江水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
“给我联繫『幽灵』。既然物理封锁没用那就从网络上下手。我要让他那双眼彻底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