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嗒。”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那台仿佛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终於停下了它疯狂的进食。
並不是因为李强按下了那个已经冒烟的紧急按钮而是因为……它的胃口实在太大了被卡住了。坚硬的骨骼碎片卡进了精密的传动齿轮里过载保护机制在迟到了整整三分钟后终於姍姍来迟地切断了电源。
商场中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哭喊声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死死盯著那部还在往下滴血的自动扶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机械润滑油的焦糊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作呕的“屠宰场”味道。
李强跪在扶梯底部双手还保持著捶打按钮的姿势。
他慢慢地、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敞开的黑色缺口。
那里曾经是赵家二爷站立的地方。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堆红白相间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混合物。
那件价值不菲的凯夫拉防弹衣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它確实防住了子弹却没能防住几十吨咬合力的机械齿轮。坚韧的纤维被绞成了麻花紧紧勒在那堆烂肉里反而让场面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呕——!”
李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扶著地面剧烈呕吐起来。他吐得撕心裂肺,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仿佛要把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彻底排出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家人们……你们……你们看见了吗?”
扶梯旁一个穿著jk制服的网红女主播正哆哆嗦嗦地举著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她原本是来蹭热度的想直播一场豪门出行的盛况结果却直播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处刑。
她的手抖得厉害,镜头也跟著晃动但高清的摄像头依然忠实地记录下了眼前的一切。
那一滩从机械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顺著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流像是一条蜿蜒的红地毯铺就在这繁华的商业中心。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而是直接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条腿吗?”
“吐了!我特么正在吃红烧肉啊!这主播怎么不打码?超管呢?超管死哪去了?”
“打什么码?这是直播!根本来不及!”
“预言……真的应验了!昨天那个面具男说的是真的!绞肉机!真的是绞肉机!”
恐惧顺著网线瞬间爬满了海云市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之前吴老三和王大状的死还能被解释为巧合那么今天这一幕就是在几十万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神跡”。
中午十二点。
时代广场。
机械故障。
每一个关键词都精准得令人髮指!这哪里是什么意外?这分明就是那个自称“暗夜审判者”的恶魔拿著秒表在给赵家倒计时!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海云市某高档写字楼里一位正在看直播的金融大鱷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他看著屏幕上那惨烈的一幕只觉得脖颈发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他的头顶。
“快!备车!回家!”
大鱷猛地跳起来衝著秘书咆哮“不!不回家!去国外!去没有电梯、没有玻璃、没有煤气的地方!马上给我订票!”
同样的场景正在海云市无数个豪宅、会所里上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的大人物们此刻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待宰的羔羊”。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保鏢,在那个看不见的死神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废纸。
赵家二爷的死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海云市所有权贵的脸上把他们的安全感打得粉碎。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名字会不会轮到自己。
七监区,704牢房。
“啪。”
陆烬按下了那个改装接收器的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画面和嘈杂的尖叫声也被一同切断。牢房里恢復了往日的昏暗与寧静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几十公里外的屠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呕……大哥我不行了……”
键盘趴在床沿对著垃圾桶乾呕不止。他虽然是个技术宅平时没少在暗网上看些猎奇的东西但那种隔著屏幕的视觉衝击,和这种亲手策划、实时直播的真实感完全是两码事。
那可是个大活人啊!
就在刚才就在他敲下几个代码之后变成了一堆碎肉。
陈默倒是镇定一些但脸色也有些发青。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那块磨刀石,机械地擦拭著铁片,眼神复杂地看著陆烬。
狠。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诛心。陆烬是用这种最惨烈、最直观的方式向整个海云市宣告他的回归也是在向赵家下达最后的通牒。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陆烬端起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凉白开。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神情依旧淡漠就像是刚才看完了一场有些无聊的肥皂剧。
“这点血腥程度比起赵家手里沾的人命不过是九牛一毛。”
陆烬放下茶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分割的天空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当他们把无辜者推下楼、活埋进水泥柱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的画面会不打码播出?”
键盘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酸水虚弱地问道:“大哥这回赵家总该怕了吧?二把手都这么没了赵天霸那老东西还能坐得住?”
“怕?”
陆烬推了推鼻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恐惧是肯定的。但对於那种亡命徒来说恐惧到了极点,往往会变成更加疯狂的反扑。”
他转过头看向陈默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陈默通知下去。今晚让兄弟们都別睡得太死。”
“赵家这只疯狗被逼急了估计要开始乱咬人了。咱们虽然在监狱里,但有些『脏东西』可能正想办法往里钻呢。”
陈默眼神一凛手中的铁片发出“錚”的一声轻响。
“明白。不管谁来我都让他变成零件出去。”
陆烬笑了笑重新拿起那本《建筑结构力学》翻到了新的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那么紧张。”
陆烬的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毕竟现在的我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刚才那一波恐惧值入帐我可是又能兑换不少好东西。”
“要是赵天霸真敢把手伸进来我不介意把这所监狱变成他赵家最后的一块……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