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震惊全监区的“红烧肉投毒案”过去还不到三天七监区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以前这里是谁拳头硬谁说话现在?
现在大家看陆烬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比看阎王还怕。
那个被买通的帮厨当天下午就被愤怒的犯人们拖进厕所“亲切交流”了半个多小时。等被狱警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肿得像个发麵馒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家在犯人们口中更是成了过街老鼠。
“陆爷,您请您请。”
早操时间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狱警李刚此刻正弯著腰一脸諂媚地替陆烬拉开铁门。他手里还拿著个保温杯里面泡的是上好的枸杞。
“这是刚泡好的温吞水养胃。”李刚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昨儿个听您咳嗽了两声我特意去医务室顺了点甘草片,您待会儿含著?”
陆烬瞥了他一眼没接杯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心了。”
就这三个字让李刚如蒙大赦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也不怪他这么怂。自从那天亲眼看见陆烬把几千號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又听说了典狱长都被这尊大神拿捏得死死的李刚是彻底悟了。
在这座监狱里,得罪谁都行千万別得罪搞化学的。
不然哪天刷牙的时候牙膏炸了或者上厕所的时候马桶喷火了那都没处说理去。
陆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操场上。
此时正是放风的高峰期几千號犯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但诡异的是只要陆烬走到哪里那里的人群就像是感应到了磁场的铁屑,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条宽敞的大道瞬间出现在他脚下。
“陆爷好!”
“陆教授早!”
路过的犯人不管之前是杀人放火的重刑犯还是偷鸡摸狗的惯偷,此刻全都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什么阅兵仪式。
甚至连角落里那只平时见谁咬谁的流浪狗看到陆烬走过来都夹著尾巴呜咽一声乖乖趴在地上肚皮朝天。
“嘖嘖这排面。”
跟在后面的键盘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好的眼镜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妥妥的狐假虎威“陈哥你说咱们要是现在越狱这帮人会不会帮咱们把墙推倒?”
陈默走在最后眼神依旧警惕但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推墙不至於但如果有人想动老板,这帮人能把他撕成碎片。”
陈默冷冷地说道“救命之恩加上死亡恐惧这才是最牢固的统治基础。”
陆烬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径直走向了活动室。那里有一台掛在墙上的老式彩电平时是各大帮派爭夺的焦点。为了抢遥控器,每个月都要打几场群架。
但今天活动室里静悄悄的。
几十个光头大汉正襟危坐电视机开著却没人敢换台屏幕上还在播著无聊的农业养殖节目。
看见陆烬进来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一个纹身壮汉——那是新上位的某个狱霸,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陆爷!您来了!”
壮汉双手捧著那个有些油腻的遥控器小心翼翼地递到陆烬面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刚才兄弟们都在討论说这养猪节目太没內涵了。还得是您来选您想看啥,咱们就看啥!”
陆烬接过遥控器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隨便看看新闻吧。”
他按下换台键。
屏幕闪烁画面跳转到了海云市本地的新闻频道。
“……下面插播一条本市人事任免消息。”
女主播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迴荡。
“经市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原海云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庭审判长周正国同志,因在扫黑除恶专项斗爭中表现优异秉公执法,成绩突出,擬提拔为市高院副院长……”
画面切到了一个表彰大会的现场。
鲜花掌声闪光灯。
在那一片红色的背景板前一个穿著法官制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领奖台上。他满面红光手里捧著鲜红的证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一股虚偽的恶臭。
周正国。
也就是那个当初在法庭上无视陆烬提供的所有不在场证明强行採信吴老三的偽证一锤定音判处陆烬死缓的主审法官!
“好!好一个秉公执法!”
陆烬看著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手指轻轻摩挲著遥控器上那个红色的电源键。
活动室里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犯人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看著陆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键盘凑过来瞅了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操!这不就是当初判大哥你的那个昏官吗?这孙子居然还能升职?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
陆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三分凉薄七分杀意。
他看著屏幕里正在发表感言的周正国。
那个男人正对著麦克风大言不惭地说道:“法律是神圣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周正国这辈子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对得起手中的法槌”
“对得起?”
陆烬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想起了那天在法庭上周正国是如何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辩护是如何和那个已经死成肉泥的王大状眉来眼去。
为了赵家的钱为了仕途的晋升他把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当成了垫脚石。
而现在,他正踩著陆烬的血肉一步步走向权力的更高峰。
“啪。”
陆烬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周正国那张虚偽的笑脸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白光。
陆烬站起身將遥控器隨手扔给旁边的狱霸动作从容得像是在丟一件垃圾。
“陆……陆爷不看了?”狱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看了。”
陆烬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视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那种眼神就像是死神在生死簿上又勾去了一个名字。
“升职宴应该很热闹吧?”
陆烬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