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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决绝、绝境
    深蓝色的魔力在虚兽甲壳上炸开,琉璃的刀刃划破空气时带起细碎的冰晶,被击中的虚兽猩红复眼骤然黯淡,网状的霜纹顺著它的甲壳纹路疯狂蔓延。
    琉璃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修长的右腿高高扬起,靴跟裹挟著寒气如断头台般重重砸下。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冻结的躯壳在她脚下分崩离析,化作一地晶莹的冰渣。
    “第二十七只……”少女的喘息声在密闭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按住火辣辣作痛的右肩,魔杖化作的单刃在手中微微发颤。
    战斗服標誌性的白蓝裙摆早已被腐蚀出蛛网状的破洞,手臂上细密的伤口正不断渗出的血珠,又在低温下很快凝结。
    走廊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甲壳摩擦的动静像潮水般由远及近,更多虚兽正从阴影中涌现,它们节肢状的足肢敲击著瓷砖地面,发出密集的咔噠声。
    “真是......没完没了。”琉璃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压低身形,將刀刃横在身前:“来啊!”
    下一刻,她已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刀锋直取最近那只虚兽的关节缝隙。
    深蓝色的魔力顺著刀刃奔涌而出,斩击的瞬间,虚兽的肢体被彻底冻结,隨后又被她迴旋踢击得粉碎。
    但更多的虚兽已经围了上来,但更多的虚兽已经冲了上来,將她团团围住,尖锐的骨刺数次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数量太多了……”琉璃咬牙,猛地后撤一步,短刃迅速切换回法杖形態,杖尖凝聚的深蓝色魔力光束如同极光般绚丽。
    “冻结吧!”
    光束贯穿前方三只虚兽,冰晶从它们狰狞的口器开始蔓延,转眼间就將这些怪物冻成了姿態扭曲的冰雕,但过度消耗的魔力让她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紊乱急促。
    “魔力要不够了……”
    她低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战斗服,新添的破损处露出瓷白的肌肤,细密的血珠正从伤口处渗出,战斗服的自愈功能显然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琉璃!”露比焦急地绕著她飞舞,“增援还没——”
    “……无所谓。”她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重新握紧魔杖,“反正……早就习惯了。”
    ......
    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而琉璃就蜷缩在线的一边,把满分的试卷紧紧抱在胸前,默默听著客厅传来的动静。
    冰箱上“记得买蛋糕”的便签不知何时飘落,正静静躺在马克杯和瓷盘的碎片中间,大人们的爭吵声像锋利的锥子,一下一下凿著她的鼓膜。
    “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孩子的事你管过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不拼命赚钱,你们吃什么?!”
    胃袋收缩的绞痛比不过胸口闷堵的感觉,小琉璃把脸埋进膝盖,开始闭上眼睛数数,忘了数到多少的时候,玄关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摔门声。
    第二天清晨,她独自用微波炉热了冷掉的炒饭,母亲红肿著眼睛给她梳头,梳齿扯断了好几根头髮。
    父亲三天没回家,再出现时身上却带著陌生的香水味,两个月后他们在客厅签离婚协议,却为抚养费的问题吵到深夜。
    “我跟新男友住的地方太小。”
    “我经常出差怎么带孩子?”
    “法院判给你的监护权!”
    “那你倒是出钱啊!”
    最终她被塞给乡下的外婆,转学前一天,她蹲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那张珍藏许久的试卷撕得粉碎。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大人们都是不可靠的,所以她学会了只依靠自己。
    “哈啊……!”
    琉璃的刀刃再次斩落一只虚兽的头颅,动作已明显出现迟滯。
    “第三十五只……”她手臂上的伤口从一开始的隱隱作痛变成了尖锐的刺痛,“......还能再撑一会儿。”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绝对……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
    “琉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翠绿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轰击在她面前的虚兽群中,爆炸的衝击波將几只虚兽掀飞,银雪的身影轻盈落地,挡在她面前。
    “你回来干什么?!”琉璃瞪大眼睛,声音里带著恼怒,但嘴角却不自觉地鬆了一瞬。
    她看见银雪战斗服下摆同样破损严重,向来柔顺的鬢髮也被汗水黏在脸颊——这傢伙肯定也是一路拼杀过来的。
    银雪没有回头,魔杖横在身前,翠绿色的屏障展开,挡下了虚兽的骨针攻击。
    “因为……”屏障挡住骨针的瞬间,她转头露出琉璃最熟悉的那个笑容,“搭档不能丟下搭档啊。”
    记忆突然闪回初遇那天,明明自己一直冷著脸,而那个笨蛋就是带著这样的笑容伸出手:“我叫银雪,请多指教!”
    琉璃愣了一秒,隨即“嘖”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没停,“隨你便!”
    ——对啊,大人都是不可靠的,但並非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银雪——这个总是多管閒事的笨蛋,明明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比自己更晚,却总是在战斗和生活中照顾自己。
    她们是最亲密的伙伴,也是最默契的搭档。
    外婆去世后,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没有谁比银雪更重要了。
    两人背靠背站立,深蓝与翠绿的光芒交织,琉璃的刀刃再次冻结一只虚兽,银雪的治癒魔法则悄然覆盖住她手臂的伤口,不计消耗地开始为她治疗。
    “……笨蛋。”琉璃在心里骂了一句,突刺的力道却比刚才更加凌厉。
    战况开始逆转,虚兽的数量在两人的配合下逐渐减少,走廊里堆满了冻结碎裂的残骸。
    “快结束了……”琉璃刚鬆一口气,突然——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承重墙轰然倒塌的巨响中,烟尘如海浪般涌来,一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如同噩梦具现化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蚁后。
    它的体型是普通蚂蚁虚兽的十数倍,大小已经接近之前的那只蜥蜴型虚兽。
    暗紫色的甲壳泛著哑光,复眼如同两轮血月般猩红可怖,口器开合间,滴落的黏液直接將地面腐蚀出冒著白烟的深坑。
    最骇人的是它蠕动的腹部——末端伸出的不是骨针,而是一根布满倒刺的產卵管,每次收缩都会排下粘稠的卵囊,那些半透明薄膜里已经能看到胚胎在蠕动。
    “......开什么玩笑。”琉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银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银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只蚁后显然是侵蚀级的存在,即使现在她们都是满状態,也绝对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现在的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琉璃握紧魔杖,深吸一口气:“但如果不拦住它,外面的人就完了。”她迈出一步,挡在银雪前面。
    “喂,银雪。”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著刻意装出的冷漠,“你要是现在想跑,我不怪你。”
    银雪沉默了一秒,隨后坚定地站到她身旁,魔杖顶端重新亮起翡翠般的光芒。
    “谁要跑了?”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带著琉璃最熟悉的那种温柔与坚定,“我们一起上。”
    琉璃嘴角微扬:“真是笨蛋搭档。”
    “拖住它,等待支援。”银雪在琉璃的身周再度展开翠绿色光幕,“前辈们肯定就快要到了。”
    “虽然很不想依靠她们......”琉璃將最后魔力注入刃尖,冰蓝光芒暴涨如新月,“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两人分別化作流光,向著那可怖的巨兽衝去。
    与此同时,听见甬道內再度响起悉悉索索声的林澈,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