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很清晰的两个字。阮稚寧说出来时，不见任何犹豫。
温崇衍觉得自己不该意外这个回答，甚至在控制不住问出口时，他就预料到了。
可当他真正听到阮稚寧这样回答时，心臟还是骤然间剧痛，喉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他低头想要去看她的脸，寻找一丝自欺欺人的裂缝，可阮稚寧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脚步很快，明明没雨，她却像是要躲雨那般，小跑著进了房子。
她一跑进去，殷见航就关了门。
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温崇衍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捏著伞的大手渐渐收紧，塑料伞骨被他捏出道道裂缝。
他努力绵长地呼吸，却仍旧感觉无法呼入空气。
阮稚寧进房子后重重呼出一口气。她放下包，站在沙发上边，殷见航看著她有些呆呆的表情，问，“怎么了？”
“哦，没有，就是……”阮稚寧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就说，“温崇衍刚刚问我，『在一起』那三个月，有没有喜欢过他。”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
“真没有？”
她瞪他，“你问什么问啊，你也被他附身了吗。”
她转身就要跑上楼，却被殷见航拉住了手臂，“等等。”
她甩手，“我不想听温崇衍的事！”
“不说他。医生说，你姐这两天就要醒了，你姐什么性格你知道，你得想清楚，如果她知道我们只是假结婚，她肯定会叫你儘快离婚，”
殷见航说，“而且，clay找人打招呼了，你的绿卡很快能下来……那我们就要离婚了。”
“那就离婚啊，我们之前说好的，我给你绿卡劳务费……”
“先別提钱，”殷见航低头凑近她，“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既然要找男人生，考虑一下试试我啊。”
阮稚寧瞪大眼睛。殷见航眯眼笑，“跟我试试谈恋爱，就最正常的那种恋爱，你不是没谈过吗？给我走个后门。”
阮稚寧狠狠瞪他，“你想勾引富婆啊。”
“想啊。”殷见航挑眉说，“不用急，你考虑几天。”
阮稚寧回房间，发现自己身上有血跡，应该是温崇衍的。她浑身都是他的气息。
她恶狠狠地抓了抓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过去拉窗帘，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就发现温崇衍竟然拿还站在那里。
就他们刚刚分开的地方。
从她进家门，到现在，多久了？至少两个小时。
他真的只是站著。举著伞，就站在那里，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啊。
阮稚寧躲在窗帘后面看，又感觉自己是富婆了不该偷感这么重。想想就唰地把窗帘拉上了。
她躺下，重重地翻了个身。过了十分钟左右，她又爬起来了，跑去窗户边，拉开一个缝缝往外看。
温崇衍还站在那里。
外面雨又下大了，就算打伞下半身也都是淋湿的。但他好像不会动了。
“……”
他爱站就站！阮稚寧气得深吸口气，跑回床上，拉过被子把头蒙住。
眼前彻底黑了。她闷在被窝里生气地想，温崇衍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啊。
她根本没考虑过那些。她所想过的婚姻，就是她只要能当豪门阔太，她就能演一辈子的啊。
不管是演给温希宇看，还是演给江临风看。她都可以演得很好。
要不然呢？难道还有男人，会真心喜欢一个只喜欢钱的心机绿茶捞女吗？不可能吧。
可她之前实在太穷了。真的穷怕了。穷到连唯一的亲人都差点保不住了。
她除了钱，哪有资格喜欢別的啊。
那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的呢。殷见航说的那种吗。
阮稚寧昏沉沉地闭著眼。梦到她生在一个父母姐姐都健康的家庭，她不会没有地方住，不会为饭钱发愁，正常考上大学，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男生……
她半夜又惊醒了。梦中的男生没有看到脸。但她又跑下床，去窗户边。
幸好，温崇衍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她鬆了口气。回到床上，又睡不著了。都怪温崇衍，搞得她一晚上没睡好，他真的好討厌啊。
自从她认识他以来，他就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出现，討厌……真的太討厌了。最好他再也不要出现了。
阮稚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1点。
下楼，桌上放著殷见航做的三明治。阮稚寧坐下吃，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那笔409亿信託，每月定时打到她卡上的收益。
3000万人民幣。
一个月3000万，一年她可以拿到3.6亿零花钱。其他用途还可以申请批钱。
阮稚寧手上动作一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温崇衍的脸。
她把手机翻过去。用力咬了几口三明治。
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
已经要12点了。
她拨打昨天那个电话。拳馆的人说，温崇衍今天没有去。
那他应该是在租屋休息吧。
阮稚寧掛了电话，打开了订餐网站。
有钱了买东西就是很迅速。她订了清淡消炎的高级营养餐，让人送到温崇衍现在住的那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送餐的人给她打电话：
“您好，您这个地址没人开门，我敲了很久，您確定里面有人吗？”
？
他不在租屋吗？
阮稚寧打给温崇衍，他没接。她也没有他的微信。
她让送餐员先带回，钱照付。
她猜测温崇衍可能是出去了，也许他有別的事？但下午结束，一直到天黑，他还是不接电话。
阮稚寧想到他浑身的伤，深吸口气，还是打车去了他租住的地方。
路上，她忿忿地想，如果他是故意不接的，她就不再管他了！
但到了地方，她敲门也没人开。出去问外面的住户，对方却说：
“410的那个亚洲帅哥吗？他昨晚应该是凌晨3点多回来的，到现在他都没有出去过。”
阮稚寧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