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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他是不是疯了?
    阮稚寧看著他一身血,只深吸口气:“好,你不坐他的车,那我找车送你去医院?”
    温崇衍撑著墙面站直,“不需要。”
    “你都流血成这样——”
    “你用什么身份,”他忽然打断,低头看她,“来管我?”
    温崇衍说这话时,视线淡淡扫过殷见航,他又补充:“前女友?”
    “也可能是金主?”殷见航咬著牙笑,“刚刚电话里,稚寧说想到409亿就心不安,我想换成任何人都会来,陌生人都会——”
    温崇衍淡然的眼神骤然冷下去,气管有喉间残血倒灌进去,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血。
    一开始他只是咳,然后就弯下腰,手掌的伤口在墙壁上蹭了又蹭,墙灰掺杂在血跡里。
    阮稚寧彻底看不下去了。她强行扶住温崇衍,带著他往外走。
    她叫了车,对殷见航说:“你公司还有事,你去忙吧,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殷见航確实公司还有事。他挑眉,伸手拉过阮稚寧的手,低头印了下,“老婆,我下班后在家等你。”
    他说著抬头看温崇衍,还露出一个笑容,温崇衍一双咳红的眼阴鷙地盯著他,上半身晃动了下。
    阮稚寧扶住他,“你是不是站不住了,现在难受吗?”
    温崇衍不说话。只是半靠在她身上,低头看她被殷见航印过的手背。
    他喉结滚动,满嘴的血味。
    车很快来了。阮稚寧扶他上了车,可温崇衍却说不去医院,否则他就要下车。
    他即便一身伤,力气也比阮稚寧大很多。
    阮稚寧没办法,拗不过他,就说送他回住的地方。
    温崇衍对司机报了个地址。车越开越偏,窗外的景色从整洁变得凌乱。
    到了后,阮稚寧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
    极其廉价的租屋,锈跡斑斑,墙皮剥落。別说住在这里,温崇衍就连站在这里,都是不合適的。
    就现在,温哥华最昂贵的別墅区,是温瑞集团盖的。
    她震惊不已:“你、你住在这里?”
    温崇衍没说话,往里走去。屋內更是简陋至极,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檀园门口的马路,都比这里高档一万倍。
    他居然选择住在这里?
    他是不是疯了?
    阮稚寧实在挪不动脚步。听见温崇衍问:“嫌脏?”
    不是。
    她说:“……我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
    “嗯。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
    温崇衍又嗯了一声,他在床边坐下,一双黑眸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说下去。
    “……就我和我姐啊。那时候我们没钱,我姐打五份工供我读书,大伯不让我们住家里,我们就出来住那种几十块钱一个月的,真的好多蟑螂……”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阮稚寧抿住唇,“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啊。你应该没机会见到蟑螂吧?”
    温崇衍说:“嗯,昨晚看到了。”
    “……”
    他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但他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看著她,问:“然后,你还没说完,好多蟑螂,然后?”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是痛觉神经受损了吗。
    阮稚寧怒道:“不要问了!我不想说了!”
    温崇衍看著她生气的样子,垂眸,淡淡说:“嗯。”
    她不想跟他说。
    正常。
    她跟殷见航,在他们的家里,应该有说不完的话。
    但他不是殷见航。没有跟她从小一起长大。
    阮稚寧转身往外走去,去对面药店买了纱布碘伏之类,回来后,发现温崇衍盯著门口看。
    她一进来,他就挪开视线。
    她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富婆要有安全意识。
    她把椅子拖到床边,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为什么不去医院啊,我也不是很会,你忍著一点……”
    阮稚寧怕自己处理不好,但温崇衍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没有很痛。
    都是大块破皮的,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痛啊。
    她奇怪地抬头,发现温崇衍正低著头,看著她。
    阮稚寧驀地別开视线,“你不要看我啊。你、你看我干什么。”
    温崇衍没说话。
    她又说:“你別打黑拳了,殷见航说那里会死人的。”
    温崇衍说:“赚钱。你以前不是这样想尽办法赚钱?”
    阮稚寧瞪眼,“我们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顿了顿,温崇衍突然说,“是不一样。”
    “对啊……”
    “你比我勇敢。”
    “……”
    阮稚寧一怔。驀地抬头看他。
    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温崇衍,你不要再去那个黑拳馆了。”片刻,她边贴纱布边说,“你想留在温哥华,我可以给你买……”
    “我不会花你的钱。”温崇衍淡淡说,“住在这里就可以。”
    “你你可以出去工作啊,以你的学歷——”
    “你觉得我可以?”
    “……”
    確实不可以。他身份太扎眼了,拋头露面会引起巨大轰动。
    阮稚寧看著他手臂上伤口,忍不住又问:“那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我就不相信,你父母会那样狠心,会將你驱逐出境……”
    温崇衍没说话。在阮稚寧再一次抬头看他时,他突然问:“你是不是恨我?”
    阮稚寧再次一怔。
    “没有,”她平静地说,“你给我那么多钱,我还恨你吗,我又不是傻子。”
    那还是恨。
    如果没有那些钱,就是恨。
    阮稚寧给他处理完伤口,天都黑了,她又说:“你晚上吃什么?”
    “不吃。”
    “为什么?”
    “省钱。”
    ?
    阮稚寧一听到这个词就受不了了。她双手叉腰说:“我去给你买,你这样受伤又不吃饭怎么行啊。”
    她又噠噠噠跑出去买饭,但这附近实在环境不好,只买到了一家相对好的高热量炸鸡饭。
    她拿著饭回来,发现温崇衍还是坐在那里。
    阮稚寧记得他是有洁癖的人,以往在檀园下班回来,他都会换衣服。
    但现在他连带血的衣服都没换,就只是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把饭放在桌上,“这个你吃吗?附近最乾净的就是这个。”
    她只买了一份。
    温崇衍皱眉,“你不吃?”
    不陪他吃饭吗。
    手机合时宜地响起来。
    阮稚寧接起来,房子太小,电话漏音听得一清二楚。
    听筒里,是殷见航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不要做饭?”
    温崇衍皱起的眉头驀地僵住。